宋伊依正在生死关头,稳婆嘱咐的话一句句地传到她耳中。
但她就是无法集中精神,脑子里全是当年成羽死时的惨状。
此时,彩云冲了进来,在她身旁说道:“夫人,圣上来了,已经让人去寻朱大人了,方姑娘很快就会找到的。”
“当真?她可还活着?”
宋伊依已经疼得语无伦次了,完全顾不上彩云话里的逻辑关系。
彩云见她没听进去自己的话,为了她的安危,直接撒了谎:
“自然是活着的,夫人您放心,等您生完孩子,就能见到方姑娘了。”
宋伊依这才放下心来,稳婆的嘱咐她终于能听进去了。
稳婆见她折腾得没了力气,赶紧出去告知岑太医。
岑太医当机立断地说道:“快把参汤端进去喂夫人喝。”
稳婆的手不方便沾染其他物件,只能由彩云代劳。
彩云小口小口地喂宋伊依喝参汤,半碗下去之后,歇息了一会,接着按照稳婆的吩咐继续。
沈奕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拉着岑太医问来问去,生怕宋伊依出纰漏。
岑太医本来没那么紧张的,被沈奕拉着一直问,不仅被问烦了,还被问紧张了。
他不仅要照顾产妇,还要照顾产妇男人的情绪,不知说什么好。
宋伊依这头还在折腾中,刑月那头就带了人过来。
沈奕见朱笙来了,觉得产房外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让岑太医看着夫人,他则带着人移步到了松涛院里。
朱笙跟着沈奕许久,清楚他的脾性,没有提前跟刑月打听此次到听松苑的缘由。
但刚才见到枕月轩里的阵仗,觉得沈奕这个时候召见自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谁会在自己女人临盆这种关键时刻召见外男,必定是有什么事与他有关。
通常这种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
故一到松涛院,他立刻就跪下,听候吩咐。
沈奕听到他下跪的声音,转身看着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犯事了?”
朱笙摇头:“臣不知,但臣应当是犯了圣上禁忌,请圣上发落。”
沈奕觉得朱笙就是这点好,察言观色能力一流。
不管是否是自己的错,都先认了错再说。
“朕问你,你是不是掳走了一个墨香榭的伙计,叫方娥的?”
朱笙心里一跳,奇怪圣上怎么会关心这种事情,可马上他就想到了宋伊依。
方娥是宋伊依的伙计,想必是因为她的缘故。
他很干脆地承认:“是,臣心悦于她,但她不识抬举,三番四次地拒绝臣,臣急火攻心才掳了她。”
沈奕皱眉,他不赞同对方这种做法,但他能理解。
男人,总是能共情男人。
“人可还活着?”
朱笙一愣,着急分辩道:“当然,臣对她是真心的,怎会加害于她。”
沈奕沉默一会:“你可知她即将成亲?”
朱笙低下头:“就是因为知晓才掳走她的,若是她不急于成亲,臣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沈奕审视着朱笙,对方做事颇有手段,他用得很顺手。
这样的一个人才,他暂时不想失去。
可宋伊依那边他是必须有交代的。
“那个女人你不要再碰了,我赏你几个绝世美人,如何?”
朱笙一愣,倏然抬头看着沈奕,一言不发。
理智告诉他,应该答应下来,他本就前程无限,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功亏一篑。
可他知晓,若是真的答应下来,今生注定了会与方娥无缘。
他才得了她,才尝到滋味,如何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