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盖喜书便在豆阿婆家中住了下来,她与豆阿婆相处久了,渐渐的便也将所有防备卸下了。
或许是豆阿婆一个人过活的久了,自从盖喜书住下后,豆阿婆明显开心了不少。
豆阿婆表面上看似清贫,实则小有余资,每日里都会给盖喜书做饭菜,虽不算丰盛,但却可以吃饱。
而且,豆阿婆家有药铺,虽然她的夫家死了,药铺也开不下去了,但药材还在。
豆阿婆用这些药,慢慢调理盖喜书的身子,竟真将已有滑胎之象的胎儿保住了。
盖喜书经过长达一个月的休养,面色渐渐红润了起来,瘦得像木柴一样的胳膊上,也有了些肉。
豆阿婆将她当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每日里闲暇之时,唠唠叨叨的,与她说各种家长里短,以及街坊四邻的八卦。
这种唠叨,让盖喜书很亲切,很安心。
盖喜书在豆阿婆这里吃的是粗茶淡饭,睡得是很硬的木板床。
但感受到温暖,远不是她在壤城的那个,永远只有利益为先,充满算计的家能比的。
有那一瞬间,盖喜书觉得,就在这里与豆阿婆相依为命的过活也挺好。
但理智告诉她,牛力城不是她的久留之地,她留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这个把月里,豆阿婆也从外面听到些郡王府的事。
据街坊们说,郡王世子高升开,行事越古怪变态,常令王府中的兵卒,当街强行掳走年轻女子。
那些被抢进王府的女子,第二天就会变成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被抬出城去扔掉。
盖喜书听到这些传言,岂猜不出高升开这厮的心思。
这厮残废了,就变着法折磨虐待他人,以满足他心里的扭曲。
盖喜书知道自己不能在待在牛力城了,她住在豆阿婆这里,虽说每天闭门不出,但架不住时不时会有街邻来串门。
这么个大活人藏在这,日子久了,难免会露出些破绽被外人看见。
若是被高升开现她就藏在眼皮底下,她跑都跑不了。
若是被那厮捉去,绝对会将她折磨得求死都不能。
这一日,盖喜书又在暗自盘算着怎么去往白济时,出门买菜的豆阿婆一脸慌张的回来了。
盖喜书见得豆阿婆如此慌乱,连忙问道:
“婆婆,生什么事了?”
豆阿婆放下篮子,将盖喜书拉进房中,急声道:
“万姑娘,不好了!
大周从新逻打过来了,只半日就占了贡城!
如今贡城大乱,那里的百姓全往咱牛力城来了!
郡王下令,紧闭城中四门,任何人不许进出!”
“什么!”
盖喜书闻言大惊:“大周向高丽开战了!!!”
豆阿婆道:“是啊!我还听说,北境千山关的盖大将军,在绿江边被大周人用妖术打死了!
现在大周人又从新逻打过来,到处都乱了。
孩子,我本想让你将身子养得再好些,然后再找了机会去白济,现在看来,难了啊!”
“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
盖喜书脸色有些白,她原本是盘算是,待得高丽官府对百姓的盘剥加重,南境流民变多后,混在众多流民中去白济。
如今大周突然从南、北两面打来,不仅牛力城会将城门封锁,白济怕被波及,也定会封死纰泗城。
豆阿婆见得盖喜书脸色难看,有些愧疚:
“孩子,婆婆早先拦着你,不让你走,可能是婆婆错了,不然你不会被困在这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