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着意大利人的背影,不可置否地整了整风衣的领口。
当秦川推开客队更衣室的大门时,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赢下天王山之战后的疯狂庆祝。不是不想庆祝,而是这群在泥潭里绞杀了九十分钟的猛兽们,此刻真的连跳起来开香槟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衣室的地板上全是黑褐色的泥浆,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草屑和跌打药酒混合的浓烈气味。米尔纳和亨德森这两个满场疯跑的“核动力肺”
,此刻也正瘫在理疗床上,任由队医用筋膜枪给他们僵硬的大腿肌肉进行深度排酸。
坐在角落里的拉莫斯正在用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泥水,他的右侧眉骨在下半场和特里的争顶中被撞开了一道小口子,队医刚刚给他贴上止血胶布。
一条干爽洁白的浴巾突然从旁边扔了过来,精准地盖在拉莫斯沾满泥浆的脑袋上。
拉莫斯扯下浴巾,抬头看到了穿着一身干净休闲服的陈子川。这位利兹联的“防守皇帝”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防得不错,小子。”
陈子川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下半场懂得绕前去卡卢卡·托尼的身位,说明你脑子里长出的不全是肌肉。不过最后那个头球,起跳时机还是早了一点,如果你遇到的是巅峰期的德罗巴,你在半空中就会被撞飞。”
拉莫斯原本因为绝杀而膨胀的傲气,被陈子川这不轻不重的几句话瞬间压了回去。但他破天荒地没有还嘴,而是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大口。经过这九十分钟如同地狱般的泥潭淬火,他终于明白了秦川赛前把他单独扔上的真正用意——他不仅扛住了英最恐怖的重装锋线,更在那种极限施压下,彻底捅破了防守意识的那层窗户纸。
“都听着。”
秦川走到更衣室中央,原本有些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他环视着这群浑身泥水、却眼神明亮的球员,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我不会夸奖你们今天踢得有多漂亮,因为全英格兰都会说这是一场丑陋的泥潭摔跤。但我满意你们展现出来的努力和渴望。”
秦川的目光扫过拉莫斯、孔帕尼,最后落在米尔纳和亨德森身上,“安切洛蒂以为能用泥沼把我们拖垮,但你们用最纯粹的物理碾压,踩碎了他的幻想。记住今天这种肌肉撕裂的感觉,因为从今天起,整个英都将明白一件事——”
秦川停顿了一下,声音笃定:“利兹联不仅能用技术把他们晃晕,也能用肌肉把他们生生砸死。”
半个小时后,斯坦福桥的新闻布会大厅被刺眼的闪光灯照得如同白昼。
当秦川西装革履、滴水未沾地坐在言席上时,台下的英格兰媒体已经快要疯了。他们原本准备了无数个关于“技术流如何在雨战中吃瘪”
的尖锐问题,却被利兹联这套丧心病狂的“重装绞肉机”
战术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
《泰晤士报》的记者率先难,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甘:“秦先生,利兹联今天彻底放弃了本赛季引以为傲的传控足球,转而使用了复古、甚至有些丑陋的长传冲吊和犯规战术。这是否意味着,面对真正的英豪门,你那套技术流理论其实根本行不通?”
秦川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眼神中透着顶级操盘手的从容与嘲弄。
“丑陋?不,这是英格兰足球最原始的浪漫。”
秦川毫不客气地回击,“当主队刻意地将草皮留长并过度浇水时,继续坚持地面传控不是坚持风格,那是愚蠢。”
他身体前倾,直视着台下的记者群:“切尔西试图用一场泥潭肉搏来教育我们什么叫‘蓝军的底蕴’。所以,我收起了我的小提琴手,派上了我的格斗家。事实证明,利兹联不仅能在平整的草皮上踢出全欧洲最华丽的足球,也能在斯坦福桥的烂泥里,用比切尔西更硬的拳头,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砸个粉碎。”
“至于你说的行不通?”
秦川冷笑了一声,“积分榜会告诉你什么行得通。顺便说一句,如果哪家俱乐部还想在主场通过控制草皮来对付利兹联,我非常欢迎。我们不仅有三个肺的中场,还有全欧洲最好的队医。”
丢下这句话,秦川没有理会台下记者们的哗然,直接起身离开了新闻布会现场。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伦敦街头还未散去的冷雨,全英格兰的体育报纸都陷入了某种极其复杂的震慑之中。
《每日电讯报》的头版极其醒目:《斯坦福桥的叹息:当艺术大师被换成屠夫》。
而《太阳报》则用了一个极其惊悚的标题来形容这场比赛:《别惹那个疯子!利兹联的运动实验室正在体能怪物!》
所有的英主教练在看完这场比赛的录像后,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个战术体系精密、技术水准独步英的利兹联已经足够难对付了;可现在,秦川向全英又展示了利兹联的另一张面孔,当遇到极端天气和极端场地时,他们能瞬间切换成一套体能变态、吨位骇人的重装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