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约克郡返回西约克郡的球队大巴上,车厢里是一片让人有些窒息的安静。
连绵的阴雨依旧在拍打着车窗,出单调而沉闷的撞击声。加雷斯·贝尔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加压冰袋死死敷着微微红肿的左脚踝,目光看着窗外倒退的无边雨夜,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少见的失神与凌乱。王褚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向来清秀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往日的轻松微笑,只是盯着自己洗干净却依旧有些粗糙的指甲呆。
客队更衣室里预想中的雷霆暴怒并没有生。主裁判终场哨响之后,秦川只是在更衣室中央站了三分钟,用那种深邃得让人摸不透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这群满身泥泞的级巨星,随后丢下一句“明天照常训练,解散”
,便率先离开了球场。
但正是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像是一块压在所有人胸口的大石。
主观上,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在这场比赛里拼尽了全力,没有任何人敢在场上偷懒。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个近乎耻辱的2比2。如果不是最后阶段乔丹·亨德森那次近乎自残般的倒地封堵,如果不是马里奥·巴洛特利在第93分钟不讲理的门前肉搏爆射,利兹联引以为傲的不败金身,就已经在东约克郡的臭水沟里被砸得粉碎。
拯救这支无敌之师的,不是他们的华丽技巧,也不是他们的过亿身价,而是两个连周薪都只有几千英镑的青年队毛头小子。这种深刻的职业耻辱感与危机感,在冰冷的雨夜中疯狂蔓延。
翌日清晨,全英的体育报纸如期而至,铺天盖地的嘲讽与唱衰瞬间将白玫瑰淹没。
《每日邮报》在头版打出了刺眼的大标题:“华丽裙摆的裂痕!升班马在深草泥潭里扯下了利兹联的底裤!”
《太阳报》则更加刻薄地宣称:“2比2的遮羞布掩盖不住内讧与傲慢,巨星停摆,利兹联更衣室迎来危机。”
“秦,英足总这显然是在默许底层的野蛮哨音,企图人为制造联赛悬念。”
索普拱门的办公室里,ceo维多利亚·斯通将一份各大媒体的舆论简报递了过来,神色焦急:“公关部已经拟好了降温声明,是否需要启动危机公关,压一压这帮小报的风向?”
秦川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此时他的书桌上,放着的是国内蓉城与深城两大顶级青训基地今年度向利兹联输送苗子的评估报告,以及下届英足总高层改选的内部备忘录。
他的底气,早已越了单纯的资本,而是对这门运动底层生态的绝对垄断。
“不需要降温,维多利亚。”
秦川将舆论简报随手扔进垃圾桶,声音平稳而冰冷,“告诉公关部,放任这帮媒体去踩,甚至暗中推一把。这群在赞美声里本能松懈的天才,需要这些冷水把他们的脑子浇清醒。人在云端待久了,连地面上的风雨都忘了。”
周一清晨,索普拱门一号录像室。
百叶窗被拉起了一半,西约克郡微弱的晨光投射进来,照亮了战术板。没有粗暴的怒吼,只有投影仪荧幕出幽蓝的光晕。秦川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双手撑在冰冷的会议桌前,整个人隐匿在明暗交错的阴影里,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温度的铁雕。
“坐。”
一个简单的单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庞大威压,让走进来的莫德里奇、德罗巴等人本能地放轻了脚步。
“啪。”
秦川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荧幕上瞬间跳出了上一场比赛的技术复盘录像,画面精确地定格在第27分钟,赫尔城断球反击的瞬间。一个刺眼的红色光圈,死死锁定了画面中的7号球衣。
“加雷斯。”
秦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在死寂的录像室里缓缓割开伤口:“对方断球的刹那,你的第一反抢冲刺时是22公里。而在三个星期前对阵切尔西时,你的数据是34公里。你在看什么?你在用双眼欣赏里基茨的滑铲姿势吗?”
加雷斯·贝尔的面容在瞬间涨得通红,他死死咬着嘴唇,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指节白。他主观上明明觉得自己尽力了,可当冰冷的数据被当众剥开时,那种潜意识里的懈怠让他无地自容。
画面切动,跳出了左路的位置热点图。
“阿什利。”
秦川的视线移向低头不语的阿什利·扬,眼神里的冷冽让后者浑身紧,“作为利兹联的左后卫,你上半场的前插跨度已经侵占了前腰的区域。你潜意识里觉得防线万无一失,所以你把身后留给席尔瓦的真空带放宽了整整八米。门迪根本不需要用度生吃你,他只需要闭着眼睛把球传进这片无人区。你的防守选位,在连胜之后被全英国媒体吹进垃圾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