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刚还拿在手里,怎么一眨眼直接不见了?
难道是风?
可今天清晨几乎没有刮风,投递口缝隙又窄,薄薄一叠纸张,不可能直接被一阵小风直接卷走。
他强压心底的慌乱,又紧张地环顾一圈四周。
街道依旧安安静静,来往路人步履匆匆,没有人停下脚步看向自己这边,墙面角落、路边台阶,也看不到纸张散落的痕迹。
周围安安稳稳,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刚刚凭空消失的一叠材料只是自己一时恍惚产生的错觉。
程建军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乱糟糟的。
难不成是自己太过紧张,刚才走路的时候,材料半路弄丢了?
可一路上他一直紧紧揣在内侧衣兜里面,走路格外小心,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半路掉落。
他咬了咬牙,不敢在机关大院门口长时间逗留。
大清早鬼鬼祟祟站在信访窗口旁边太久,很容易引起巡逻安保人员的怀疑,一旦被人拦下盘问,那一切就全都彻底暴露了。
虽然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材料消失的缘由,可他不敢继续在此停留,只能强装镇定,装作无事生,压低帽檐,顺着街边快步离开。
一边往回走,程建军心里一边不停盘算。
材料莫名弄丢,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没关系,反正底稿自己全部留在家里,台账单据都亲手誊抄过,大不了再重新抄写一套,改日再找机会,换一个更加隐蔽的时间段再来投递。
这一局,他有的是耐心慢慢布局,不急这一朝一夕。
他完全想不到,刚刚凭空消失在手心的整套举报材料,早就被暗影战虫隔空收取,顺着隐秘路线,悄无声息送到了易家和的手中。
一处僻静的胡同拐角,淡淡的晨光落在路面。
易家和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拿起那一叠用油纸包裹完整的纸质材料,一层一层缓缓拆开。
里面一封手写匿名举报信,好几张刻意伪造涂改过的物资采购台账,还有几张模仿单据痕迹临摹出来的收支记录,整整齐齐摊开。
他低头,一页一页慢慢翻看里面捏造出来的一条条罪状。
通篇内容,没有一件实打实能够定罪的确凿证据,全部都是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猜测。
借着跨境物资采购的工作为由,刻意捏造线索,声称韩春明利用岗位职权,暗中收受好处,私下截留紧俏物资,偷偷谋取私利,损害公家利益。
不得不承认,程建军心思确实足够阴毒。
他心里十分清楚,不需要拿出板上钉钉、铁证如山的重大罪证。
眼下风气抓得严格,纪检部门对于采购岗位本身就格外敏感。
只要有一封实名或者匿名举报信递上去,哪怕线索疑点模糊不清,按照流程,单位内部也必须立刻启动专项调查。
一旦调查程序正式开启,第一件事,就是先暂停岗位工作,停职接受问询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