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她在这么高压的工作环境下还这么活泼啊……从前总是听父母说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进单位工作的第一年也这样,第二年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像被吸走了精气。
和李思瑶道别后,她又被一组工作人员护送至国谊宾馆。
国谊宾馆位于涉外事务中心东侧,是为接待外国代表团、举办闭门磋商和密级会谈而设立的封闭式场所。
说是宾馆,其实完全是一个园区,内部分区管理:外事人员区、警卫控制区、临时国宾区,以及仅用于特殊任务的“红区”
。
坐在车上时,她就感觉自己应该会被分配在“红区”
,抵达时果不其然。
这里不对普通外事人员开放,也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酒店。走廊两端均有警卫值守,电梯只能通过授权卡片呼梯,每间房都经过屏蔽改造,信号、噪声和电磁波全部被限制在安全范围之内。
张庭宇被送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还被分配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钟小姐,请您稍事休息,稍后新闻司的汪主任会和您联络。”
张庭宇点头,拉着行李箱进屋。
房门落锁的刹那,她和外界世界的全部联系像是被切断了。
她缓缓走进房间,好奇地打量这间专属于“红区”
的套房。房间宽敞,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并不奢华。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材料,没有任何挂饰;窗帘厚重,几乎能挡住窗外全部自然光;床头灯、书桌灯和顶灯的亮度都被控制在对人眼十分友好的区间内,色温令人舒适。
她来到窗边,拨开内层帘布,觉玻璃也是特制的,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这种规格,她就连听都没听过,更别提住了。
她忽然有点理解爷爷奶奶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父亲拼了命也要回中陵,外公外婆也为母亲前往封都捶胸顿足。
地方和中央的区别比人和猪的还大啊!
她轻叹一口气,弯腰将行李箱拖到床边打开。
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用半透明的方正袋子封好:左侧是一套深色的正式服装,包括烫得笔直的西裤、衬衫、领扣和备用丝巾;右侧是压缩叠好的换洗衣物,每件都标注了编号以及使用收纳建议。
下面一层则是各种杂七杂八的用品:全新的中性洗漱用品;一部白壳的专用工作机,上面贴着“仅限红区内部通讯,外联权限关闭”
;一份附录,要求她登记所有个人物品;一个信号屏蔽的小袋,里面放着一张淡蓝色的卡片,写着“所有个人物联网设备请放入回收箱”
。
她按照说明,把自己的手机、手表和耳机全部放进回收袋,确认封条闭合后,投入门口的金属箱。
随后,她摊开办公桌上的“安全使用手册”
。
第一页就是一张意料之中的作息时间表,包括但不限于六点半起床,七点吃早餐,八点开始培训,十二点吃午餐,下午一点开始培训等等。
手册旁边是一个巴掌大的圆形按钮,白色外壳,像个平平无奇的解压玩具。
但旁边却用黑字标注:遇任何不可控因素,按下即可触‘一级接管程序’。
报警键呗……张庭宇连忙把那小玩意放了回去,坐在了办公桌前。
室内空气很清新,令人精神放松。她抱着臂,眼前浮现出那份厚重的接待流程、布莱克伍德的行为模型、外交辞令的每一个限定词……
这些内容,大概是必须得背下来,并且能根据情景灵活运用的。
她盯着挂在正对面墙上的挂钟,安静地闭了闭眼睛。
然而,当她再次抬头时,那根本指向“3”
的分针已经指向了“6”
。
她怔住了。
十五分钟。
她竟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空白了整整十五分钟。
看来自己在这里的压力,确实比想象中大很多啊……张庭宇轻轻摇头,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然后,敲门声响起。
“钟小姐,我是汪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