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舟指尖死死攥着那叠调查报告,指骨泛白、青筋紧绷。所有线索——匿名黑金流向、牵线的中间人,层层追查下去,幕后之人竟然是他的母亲—顾夫人沈书仪。
顾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华贵的旗袍,髻一丝不苟,面上带着世家主母惯有的端庄矜贵。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被撞破隐秘的慌乱。
顾亦舟一字一句道:“你跟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面色阴沉骇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的顾亦舟,故作平静:“为了外面一个野女人,你质问你的母亲?”
顾亦舟双手紧握,问道:“我都已经跟阿湘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找绑匪绑架她?!”
就因为母亲的强硬干涉,阿湘都主动跟他分手了。他以为分手了这事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他母亲还是不罢休。
顾夫人被他质问得心头一紧,不过面上依旧不肯示弱:“分手又如何?你心里还有她!顾亦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我让你去相亲,你不去。这两天更是为了那女人,公司的事都不管,守在医院不眠不休。顾亦舟,你瞒不过我。只要这个女人在港城一天,你的一日放不下她。”
顾亦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与无力:“我跟她已经分手了!我也断了和她的联系,你到底还要逼她到什么地步?!”
顾夫人缓缓起身,一身矜贵得体的装束衬得她眉眼凌厉:“她出身卑贱,根本配不上你,更没资格踏进顾家的大门!”
她字字强硬,语气斩钉截铁,“留着她,迟早会成为你的软肋,成为整个顾家抹不掉的污点!”
“污点?”
顾亦舟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沉凉刺骨:“她寒窗苦读,凭自己的努力从泥泞里爬出来。如今开报社、小食店,日子越来越好,并且知恩反哺家人。这样干净、坚韧、美好的姑娘,是我高攀了,是我们顾家不配。”
“你简直无可救药!彻底被这女人迷昏了头!”
顾夫人优雅尽失,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与独断:“顾亦舟,我都是为了你!为了顾家,长痛不如短痛。只要她离开港城,你就能摆脱这些儿女情长的拖累,回归正途,接手顾家产业!”
“为我好?”
顾亦舟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弧度,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失望,终于尽数破壳而出:“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家里的资源,永远都先给他,剩下的边角零碎才轮得到我。”
“上学念书时,我成绩优异深得老师喜欢,你却次次告诫我,说大哥是顾家嫡长子、是既定的继承人,我不能盖过他的光芒。”
“后来爷爷越来越喜欢我,你怕我动摇大哥的继承人位置,不顾爷爷跟爹地的反对将我送出国。你并不在意,一个十岁的孩子在陌生的环境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家。你心里,只有大哥。”
“好,如你所愿,我在国外不回来。可大哥进顾氏三年亏损了数百万,你暗中动用顾家资源一次次替他填平窟窿。可他烂泥扶不上墙,勾搭警司小舅子在外养的女人,闯下无可挽回的大祸。”
“他撑不起顾家了,你转头又想起了我,强硬逼我接手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