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秦乞伏乾归改制不久,新旧臣僚派系分立,军心不稳。后凉吕光老迈,诸子争权,内政早已溃烂,只是勉强维系。”
“我军围而不打,每日放出招降檄文,赦免降兵、安抚部族、许诺免税。敌军外无援兵、内缺粮草,久困之下,将士必逃、部族必叛,无需我军强攻,其内部自乱。”
“待其二贼内乱、兵力溃散、人心尽失,我军再三路齐出,稳步推进,收复全境。如此一来,士卒损耗最小,河西、陇右百姓、草场、城邑尽数保全,战后无需数年休养,便可直接化为我朝根基。”
一番话说完,大堂之内鸦雀无声。
满堂老将、谋臣纷纷侧目,心中皆是震动。
年轻一辈将领,大多求战心切,只想领兵冲锋、破城杀敌,博取战功。唯独慕容韬,深得慕容恪真传,不急不躁、稳中求胜,懂布局、懂耗势、懂攻心、懂善后。
这已经不是猛将的眼界,是统帅的格局。
不求一战之勇,只求全盘定局;不贪一时之功,只求长治久安。
慕容垂端坐上位,沉默良久,眼底终于透出一丝欣慰。
他见过太多宗室子弟,或勇而无谋,或谋而无断,或急于求成,或畏战保守。唯独慕容韬,沉得住气、看得透势、算得尽局。
“你可知你祖父一生为何无败?”
慕容垂缓缓开口。
慕容韬躬身应答:“祖父不逞蛮力,不冒急险,审势而后动,蓄力而后战,攻心为上,稳局为先。”
“正是。”
慕容垂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慕容韬身上,字字郑重。
“陛下早有圣断,西北平定在即,需有帅才独领一路,总揽陇右、河西战事,统筹善后军政。”
他抬手拿起诏书,当众宣读。
“诏曰:慕容韬出身元勋,忠勇厚重,累立战功,北拒拓跋、东平贺兰、西取朔方,历练老成,兼具帅度。今西北将定,特授慕容韬为河西大都督,持节统辖陇右、河西一切军政要务,节制西路诸军,专主平定秦凉战事,便宜行事。诸路将领、州县官吏悉听调遣。钦此。”
话音落定,整座大堂气息骤然一变。
此前大燕西线兵权,尽归慕容垂总领,慕容农、慕容永、慕容隆分领偏师,各司其职。
而今一纸诏书,直接将陇右、河西战场全权剥离,交由年轻的慕容韬独掌。
这不是简单的擢升,是真正的放权立帅。
满堂老将、宗室将领神色各异。
众人皆知慕容韬勇武能战,却从未想过,皇帝与慕容垂会破格至此,将北方最后一战的全权帅位,交付这位新生代宗室。
“臣,慕容韬,接旨。必不负陛下圣恩,不负叔父栽培,不负先祖威名。定扫平河西、安定陇右,清尽西北残孽,为大燕一统北方收官。”
慕容垂抬手,示意其起身,亲手将诏书递到慕容韬手中。
“陛下慧眼识人,将这最后一战交予你。”
“我留你在阵后半年休整、观势布局,不是让你坐观成败,是让你学全局统筹。今日起,西路二十七万大军,凡入陇、凉战线者,皆归你节度。”
既然慕容冲敢,他慕容垂也敢。此时的大燕收拾西秦、后凉手到擒来。再者关中还有慕容垂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