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所不知道的是沮渠蒙逊还有一层身份:燕国单于台凉州堂主。
在得到单于台总部的指令后沮渠蒙逊去见了一个人,建康太守段业。
此建康并不傻东晋都建康,而是今甘肃省酒泉市。
……
“府君。”
“夜深至此,何事?”
段业开口,语气平淡。
沮渠蒙逊直起身,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
“府君,吕氏大势已去。”
一句话,直白锋利,戳破了河西最后的遮羞布。
段业指尖微顿,沉默片刻。
这点道理,他心里清楚,只是不敢深究。后凉连年征战,兵马疲敝,府库空虚,东边大燕虎视眈眈,西有吐谷浑侵扰,南有西秦对峙,境内大小部族接连反叛,早已是强弩之末。
“大势如此,我等守土尽责便是,还能如何?”
段业低声道。
沮渠蒙逊往前半步,目光清亮,字字清晰。
“守,守不住。”
“燕国慕容垂扫平关中,诛杀苻登、姚苌一众枭雄,三十万大军压境,横扫北方无人能挡。如今兵锋直指河西,后凉、西秦皆疲弱不堪,根本无力抵挡。”
“待到燕军西进,姑臧、金城一旦陷落,建康孤城当其冲。届时吕氏覆灭,我等皆是亡国之臣,任人宰割。”
段业眉头紧锁。
他懂蒙逊的意思,只是生性谨慎,不愿轻易铤而走险。乱世之中,立身最难,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可我等无兵无势,何以自立?”
这是段业最大的顾虑。他手中无精锐兵马,无宗族支撑,无豪强助力,仅凭一城之地,根本无从抗衡各方势力。
沮渠蒙逊语气笃定,从容作答。
“兵势,我有。人心,天下皆叛吕,亦是大势。”
“我沮渠宗族统领卢水胡部众,如今河西各部怨吕已久,只需有人举旗,必定争相响应。”
“府君你不同。你是河西汉臣名士,性情宽厚,向来善待百姓、体恤民情,深得汉人士族人心。由你出面主事,胡汉皆可安抚,无人能诟病。”
段业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迟疑。
“你是想,起兵叛凉?”
“不是叛,是存。”
沮渠蒙逊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说服力。
“顺燕而起,割据河西,自保立身。”
这话半真半假。
段业不知其中隐秘,心里已然动摇。
他读书半生,素来不喜战乱纷争,可眼前局势,容不得他安稳度日。继续依附后凉,城破身死是迟早的事。
若顺势自立,尚能保全城池、安抚百姓,给麾下众人一条生路。
“燕国可信?”
他沉声追问。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