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奚斤与拓跋遵:“传令,盛乐周边百里,所有部众、牛羊、粮草,即刻向阴山北麓转移。带不走的,全部烧掉。水井填死,草场放火。给慕容麟留一座空城。”
奚斤迟疑道:“大王,坚壁清野固然能疲敌,但慕容麟若见盛乐是空城,转而去追掠我们的部众……”
“他追不到。”
拓跋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七月草原多阵雨,泥泞难行。他两万骑兵散开搜山,兵力就薄了。他不散开,就找不到人。”
奚斤与拓跋遵领命而出,大帐内只剩下几名核心文臣武将。
拓跋珪盯着沙盘上的平城至盛乐一线,眉头紧锁。慕容冲自领两万中军出平城,按常理需经善无、参合陂一路向西。但他总觉得慕容冲的打法不会如此按部就班。
“慕容冲用兵,从不走直线。”
拓跋珪手指划过沙盘上的一片空白区域,“他若只靠慕容麟从东面平推,太慢。贺兰部刚平,他手里还有慕容韬、慕容岳这两支轻骑。”
燕凤凑近沙盘,目光一凝:“大王的意思是,慕容冲会走白道?”
“不错。”
拓跋珪点头,“白道穿过大青山,直通阴山北麓。他若派轻骑走白道穿插,我们的部众根本逃不掉。”
长孙嵩脸色微变:“若白道被堵,部众只能退回盛乐。”
“传令。”
拓跋珪当机立断,“奚斤、长孙肥,你二人即刻带兵北上,抢占白道南口。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堵住北退之路。拓跋遵,带人把盛乐周边的粮草物资全搬进城,准备守城。”
众人刚散去不到两个时辰,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大王!白道南口出现燕军!打着慕容韬、慕容岳的旗号,全是轻骑,已经封死了山口!”
拓跋珪猛地站起,带翻了身前的木案。
“多少人?”
“烟尘太大,看不清,估摸有三四千骑!他们不带辎重,马背上全是干粮和箭矢,到了山口就下马扎营,砍树设障。”
拓跋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慕容冲这一手太快了。平城到白道南口,轻骑日夜兼程只需三日。慕容韬和慕容岳在贺兰打过奔袭,最擅长这种不要命的穿插。
“部众转移到哪了?”
“刚出城不到二十里,听说白道被堵,奚斤将军已经下令停止北撤,正往盛乐回缩。”
“来不及了。”
拓跋珪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冷酷,“慕容麟的前锋最多还有两天就到东面。慕容韬堵死了北面。我们现在走,会在野外被他们两面夹击。”
他拔出腰间横刀,一刀砍在沙盘的边缘。
“不走了。传令各部,全部退回盛乐。把城外的帐篷全烧了,牛羊赶进城,水井填死。我们守城。”
燕凤叹了口气:“盛乐城墙低矮,恐怕守不久。”
“守不住也要守。”
拓跋珪盯着沙盘上的善无位置,“我们在盛乐拖住慕容冲,拓跋仪在善无拖住慕容农。只要许谦能说动刘卫辰出兵,这盘棋就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