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头山以西,干涸河床。
烈日当空,叔孙建的一万魏军依地势列阵。步兵居中,长枪如林;弓弩手占据两侧缓坡高地;四千骑兵在阵外游弋,随时准备截击。
这是一座没有破绽的铁桶阵。
三里外,慕容麟勒马驻足,望着前方的魏军阵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慕容麟用马鞭指着前方:“叔孙建确实稳。他知道在平原上和我对冲胜算不大,所以缩在河床里当乌龟。
高地有弓弩,两侧有骑兵,正面有长枪。强攻这座阵,我这一万人得折损过半。”
燕羽在一旁低声道:“都督,既然他不出阵,我们不如绕过去,直接去切断他西进的退路。”
“绕过去?他把骑兵放在两翼,我只要一转身,他的骑兵就会咬住我的后军。”
慕容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付这种稳如老狗的谋将,不能按常理出牌。他不贪功,我就逼他贪。”
慕容麟转头看向亲将:“传令前军,分出三千人,多打旗帜,从左翼高地外围迂回,装作要去断他们水源的样子。
中军和后军原地下马休息,把锅灶支起来,做饭。”
燕羽一愣:“做饭?两军对垒,此时做饭?”
慕容麟冷笑“就是要让他看见。叔孙建治军严整,最重军纪。我当着他的面埋锅造饭,示之以暇,他若不动,军心必躁;他若动了,阵型就散了。”
半个时辰后,魏军阵中。
叔孙建站在河床中央的高台上,看着远处燕军升起的炊烟,面无表情。
“将军,慕容麟欺人太甚!竟在两军阵前埋锅造饭,将士们皆愤慨不已,请战出击!”
副将抱拳怒喝。
叔孙建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如水:“慕容麟在钓鱼。他左翼那三千人旗帜虽多,但马蹄声散乱,必有伏兵。
中军做饭,是为了诱我们出击。传令全军,敢有言战者,斩。原地轮换歇息,不准卸甲。”
魏军令行禁止,面对燕军的挑衅,阵型依旧纹丝不动。
慕容麟在远处望楼上看到魏军毫无动静,脸色沉了下来。
慕容麟咬牙道:“真能忍。他不出来,我就把他逼出来。
传令,吃饱喝足后,全军压上。不攻中军,用弓弩手去洗他们两侧的高地。把高地拿下来,他的铁桶阵就破了。”
午后,燕军吃饱喝足,战鼓擂响。
一万代郡边军如黑色的潮水般向河床推进。慕容麟没有让步兵去冲长枪阵,而是将弓弩手推上前,在盾兵的掩护下,向两侧缓坡高地倾泻箭雨。
魏军高地上的弓弩手立刻还击。双方在缓坡上展开了惨烈的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