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多停留,走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响着,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走上了楼。
——
谢时泽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灯把石板路照得微微发白。
他走着走着,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一下又张开。
掌心还残留着一点她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比他想象中要小一些,握在掌心里的时候像一片轻轻的叶子,安安静静地被他护在手心。
他走着走着,嘴角自己扬了起来,但他飞快地把嘴角压平了。
才刚牵手他就这么藏不住,以后还得了。
他又走了几步,可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忽然慢下脚步来。
他在想,他刚刚那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她会不会觉得他太冒失了?
可是牵了手,他现在是不是可以跟她要点名分了?
诶呀不行啊,他当时怎么就没多想一想。
她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会不会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然后明天开始又躲着他?
他皱起眉头,开始有些后悔。
那要不然,明天再去找她解释一下?
就说他当时只是怕她看手机过马路不安全,没有别的意思。
他刚想出这个借口,自己也觉得不太可信。
他越想越烦,又觉得自己在那里想东想西,像个拿不定主意的小孩。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口袋,又空着手出来,才发现棒棒糖已经吃完了。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想起她刚才把糖倒在他手心里的样子,笑了一下。
到了红旗小区楼下,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正要走进楼道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肩头塌着,头发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裤脚还沾着泥印。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胡子拉碴的,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干裂。
那双眼睛在看到谢时泽的时候亮了一下。
谢时泽愣了好一会,才认出这张脸。
他在梦里也见过这张脸。
只不过梦里他的表情通常带着怒意和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