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外婆家走去。
。。。。。。
晚上,乌夏夏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薄薄的夏被搭在腰上。
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
她闭着眼,但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转。
余池拓站在老榕树下面,声音低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她刻意忽略了很久。
她拉开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盯着对面那面白墙。
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她反复回想着那些日子。
他把她关在门外,弄坏她的东西,冷言冷语,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四周,让她不敢靠近半步。
那些都是喜欢吗?
她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不对。
可她又想起别的。
他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她在水果摊前打瞌睡时他递过来一杯橙汁,她拧不开瓶盖的时候他伸手接过。
她想起今天,她毫无意识地把袋子递到他手里。
她想起他今天问她“你觉得他很好”
时,声音里那种她一直没有真正去听的细微的颤音。
她攥紧了被角。
那根线终于被她握住了。
那根在风里飘了很久的,直到今晚才终于摊在灯下看清了它的末端的线。
他早就把线递到她手里了,只是她没有接。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似乎闷闷的,不太愉悦。
她重新躺了下去,面朝天花板,盯着头顶那盏关了的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房间照成一层浅浅的蓝灰色。
她躺了很久,看着那片天花板上的光影。
她还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剪断哪一根,也不知道下一根牵着的会是什么。
很久过后,她叹了口气,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乌夏夏开始躲着余池拓了。
不动声色的,吃饭的时候她坐得离他远了一些,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外婆端着菜上桌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说“怎么坐那么远,过来一点”
。
乌夏夏嗯了一声,但没有动。
余池拓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像往常那样往她碗里放。
乌夏夏几乎是下意识的,在筷子靠近她碗沿的瞬间把碗端开了。
那块排骨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落到了桌面上,在旧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
外婆抬起头:“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乌夏夏低下头,拿起筷子把那块排骨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没事,掉了也能吃。”
她没有看余池拓。
余池拓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停了一瞬后收了回去。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外婆笑了笑,开始絮絮叨叨地讲邻居家的小孩又怎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