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火车站大厅里人很少。
她坐在靠墙的塑料椅子上,书包放在脚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百无聊赖地等着。
姜鹿溪在她快到的时候发信息说叫了人来接她,让她别乱走。
她问是谁,姜鹿溪却说她不确定。
乌夏夏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再问下去了。
风从大厅入口的自动门缝里渗进来,一阵一阵的,有些冷。
这时,她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谢时泽站在几步开外,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口微微敞着,里面是灰色的帽衫。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碎发翘起来几缕,像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凌冽的眉骨和鼻梁被白炽灯照得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
但他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懒散的神情,眉头皱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焦急。
乌夏夏愣住了。
姜鹿溪说叫来接她的人,居然是谢时泽?
他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吗?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还在纠结要不要打招呼。
谢时泽已经大步走过来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打量着她,声音有些着急:“你没事吧?”
乌夏夏还没回答,大厅入口那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又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过去,看到了余池拓。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精致的眉眼的线条在疲惫中依然清晰,与他凌乱的头发有些不搭。
他快步走过来,先看了一眼蹲在乌夏夏面前的谢时泽,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随即又收回来落在乌夏夏身上。
他的语气带着担心,又带着压不住的埋怨:“真行啊你乌夏夏,一个人什么也不说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你在想什么?”
乌夏夏没有说话。
余池拓继续说道:“我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本事?胆小就不要学别人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你以为你多大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乌夏夏低着头,手心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手心里的那一点点疼,和耳朵里那些话叠在一起,像是有个很小的火星落在她快要熄灭的情绪堆上。
她小声开口,带着一点压了一整天的倔强:“关你什么事。”
余池拓愣住了。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显出一层愣怔来:
“关你什么事?我是你哥。”
“又不是亲哥。”
余池拓张了张嘴,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时泽站在旁边,从乌夏夏被余池拓叫住之后,他就没有机会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乌夏夏。
他怕打扰到她,怕她还在生气,就压着念想没有发消息。
他就那么挂念了她一整天。
晚自习的时候也在走神。
直到接到了姜鹿溪的电话,说夏夏在车站,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去接她。
他想都没想就冲出了门。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高大的身形被候车大厅的白灯照出一圈很淡的影子。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这样不知所措。
她坐在那里,正对着另一个人说话,仰着头,嘴角微微撇着,带着一点赌气的弧度。
而他没有站在那个位置的权利。
余池拓顶了顶腮帮子,低了低头,目光落在乌夏夏交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