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小孩子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中年男人也赶紧打圆场,“对对,那个,夏夏,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啊?”
乌夏夏却因为这句话愣在原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那个男生,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开始慢慢往下沉。
亏她刚刚还开心。。。。。。还以为,这家人是有心的。
以为他们会记得这份恩情,会在每年的这一天来看一看那个用生命换了他们孩子一命的人。
以为爸爸的死是有意义的,他挽救了一个家庭,让一个小孩可以继续长大。
可原来他们从来没有来过。
她攥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中年女人见乌夏夏一直愣着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乌夏夏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了,谢谢阿姨。”
她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说一起吃饭都是客套话。
那个女人听了后,果然是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家人走了。
乌夏夏站在墓碑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沿着石阶往下走,渐渐变小。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她手里的花束吹的左摇右摆。
她缓缓蹲下来,把那束花放在碑前,拨了拨那些白菊的花瓣,让它们摆放得更舒展一些。
“爸爸,我来看你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墓碑的边缘,触感凉凉的,粗糙的。
“妈妈工作忙,所以只有我来了,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怪她的,你从来都不怪她。”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就算她忘了你。。。。。。”
“不过、不过你放心,爸爸。”
乌夏夏说着又抬起头来,“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会一直记住你,直到我什么都忘了那天为止。”
风轻轻吹过来,吹起她的刘海,就像是爸爸在回应,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乌夏夏蹲了很久才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
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不舍的离开墓园,坐上了一辆出租,在一个街角停下来了。
路边有一家小小的馄饨店,招牌旧旧的。
她走进去,点了一碗小份的馄饨。
汤是清的,馄饨皮薄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馅,上面漂着一点紫菜和葱花。
她舀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鲜的,暖的,和记忆里南城的馄饨一模一样。
她低头慢慢地吃着,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这碗热汤泡软了一点。
她放下碗,忽然想到。
她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奶奶。
那个院子她应该还记得,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前有一棵很大的酸角树。
她应该是要去看看的吧,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奶奶失去了她的儿子,肯定也很伤心的。
于是她凭着记忆里的地点,打车过去。
下车后,她站在巷口,看到那扇半旧的木门,她就知道她没记错。
就是这扇木门,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走近了一点,却听见了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她有些疑惑,便往里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