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招娣厚脸皮早就练出来了,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你管我是怎么弄的?反正来娣自己本来就有心上人,我这也算是帮她脱离苦海,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的?”
宋秋棠听了,不怒反笑,甚至还抬手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赞赏:“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我真是没想到,有人能把抢自己亲妹妹的男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刘招娣,你这份不要脸的精神,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招娣说不过宋秋棠,被她这番明夸暗贬的话说的脸上火辣辣的。
晚上霍北舟回来吃饭,宋秋棠忍不住问了一句:“何胜利这样跟刘招娣搞在一起,符合部队规定吗?”
霍北舟明知故问:“你指的是哪样?”
宋秋棠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跟自己大姨子搞破鞋,还被那么多人撞见了,部队就不管管?”
霍北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按规定,肯定是不符合的。”
宋秋棠眉头一皱:“那你们部队为什么不处分他?”
霍北舟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因为留着他还有用。”
话没有挑明,但宋秋棠向来聪明,她看着霍北舟那副神情,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部队留着何胜利不处置,肯定是有大用的。
。。。。。。
而刘来娣和何胜利离婚之后,便跟着段金锁去了羊城。
两人身上都没什么钱,刘来娣流产之后身体一直没好利索,动不动就头晕乏力,还得经常去药店抓些便宜的中药调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带来的那点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一开始,两个人刚凑到一起,还算浓情蜜意,段金锁对她嘘寒问暖,刘来娣也觉得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好歹心里舒坦。
可时间一长,柴米油盐的琐碎就把那点热乎劲儿磨得一干二净。
段金锁在码头找了个扛包的临时活,工钱少得可怜,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嫌累就不去了。
刘来娣身体不好,只能接一些给人糊纸盒、缝扣子的零散手工活,两个人蹲在逼仄的出租屋里,一天挣的钱还不够买两斤肉。
傍晚,段金锁一身臭汗地回来,看见刘来娣还躺在床上,锅里冷锅冷灶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脏衣服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道:“整天就知道躺!连口热饭都不做,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刘来娣被骂得眼眶一红,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浑身没劲,今天又去抓了两副药,实在是没力气。。。。。。”
段金锁根本不听,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就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没劲没劲!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药!老子挣的那点钱全填给你吃药了!早知道你这样,当初就不该跟你跑出来!”
刘来娣被他这一吼,眼泪簌簌往下掉:“你怪我?你天天在码头干半天歇半天,挣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你要是肯像人家那样卖力干活,咱们至于过成这样吗?”
段金锁一听更火了,指着她鼻子骂:“我卖不卖力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我一个人过得不知道多自在!”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直接扭打在一起,段金锁一把推开她,刘来娣被推得撞在床沿上,疼得捂着腰半天没站起来。
段金锁懒得再跟她吵,翻箱倒柜找出藏在枕头底下最后一点钱。
刘来娣看见他拿钱,脸色一变,挣扎着爬起来:“你拿钱干什么?那是我最后的存款了!”
段金锁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老子出去透透气,你管我干什么去!”
说完推门就走了,门板被摔得哐当响。
刘来娣坐在床边,听着外头传来段金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她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想起当初跟何胜利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他嘴笨不会说情话,可至少让她吃饱穿暖,每个月工资都交到她手里,从来没让她为钱发过愁。
可现在呢?她连一碗热饭都吃不上,还要被段金锁这样骂。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越流越多,又想起刘招娣现在正堂而皇之地住在何胜利家里,吃他的喝他的,还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炫耀,心里那股恨意就像烧开的油一样翻滚着,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何胜利和刘招娣的感情倒是突飞猛进。
刘招娣几乎天天催着何胜利赶紧去办结婚手续,生怕夜长梦多。
何胜利刚离完婚,本来还想等一阵子再说,可架不住刘招娣日也催夜也催,只好硬着头皮去团里打了再婚申请。
团里对他的申请批复得倒是很快,毕竟何胜利和刘招娣都不是现役军人之间的婚姻,两人又都是单身,手续上挑不出毛病来。
但批是批了,经办的人看他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何胜利脸上火辣辣的,拿了批条就赶紧走了。
很快就到了两人领证那天。
刘招娣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衣裳,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早早拉着何胜利去了民政办。
领完证出来,刘招娣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拎着一大兜子喜糖,挨家挨户地发。
她特意拐到宋秋棠家门口,得意地把一把糖递过去:“哟,秋棠,我跟胜利今天领证了!来,吃块喜糖,沾沾喜气。”
宋秋棠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把花花绿绿的糖,没有伸手接,嘴角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这喜糖我可不敢要,怕脏了手,更怕脏了嘴。你还是留着跟你家何连长慢慢吃吧。”
刘招娣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
,转身走了。
她又端着糖去敲其他几家军嫂的门,可大多数人都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恭喜啊”
,糖却死活不肯接。
走到王秀兰家门口时,王秀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刘招娣端着糖过来,直接说:“刘招娣,你这大姨子和妹夫的喜糖我可不敢吃,可别给我送,我怕吃了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