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舟放下手里的书,侧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也不能全怪他们。部队里男同志多,平时接触的女同志本来就少,能遇到一个条件合适的、愿意跟自己处的,自然就上心了些。有些毛病,不在一个锅里吃饭是看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宋秋棠,眼里带着笑意,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娶了这么好看又能干的媳妇,他们看在眼里,心里能不着急?有我这个标杆杵在这儿,他们找对象的标准自然也跟着往上提了。邹师长这事,说不定就是因为看了你的样子,才觉得董静怡那样的也算不错。”
宋秋棠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霍北舟低低地笑着,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深夜,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宋青山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听见院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惊醒,坐起身来,警惕地喊了一声:“谁啊?”
门外没有人应声,但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带着几分急促。
宋青山心里有些发毛,披上外套,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隔着门又问了一句:“谁?不说话我可不开门了!”
门外这才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爸。。。。。。是我。”
宋青山一听是宋东来的声音,心头一紧,赶紧拉开门栓,就看见宋东来缩着脖子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惊慌。
宋青山一把把他拉进门里,左右看了看四周没人,赶紧把门关上。
“你这几天上哪去了!警察都来家里问过了,说你放火烧仓库什么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宋东来大步走到堂屋,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一把嘴,语气带着恨意:“都怪宋秋棠和赵秀芬!我可是赵秀芬的亲儿子,她倒好,不管我死活,反而跟那个死丫头那么亲!要不是她们逼我,我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宋青山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现在被通缉,警察到处找你,你以后怎么办?”
宋东来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颓然地坐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我就去外地躲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说。”
宋青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拧得紧紧的,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我答应跟赵秀芬离婚,然后让宋秋棠不再追究你,你就不用到处躲了。”
宋东来一听,有些不甘心地问:“你跟赵秀芬离婚?那以后咱家怎么办?”
宋青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帮你谁帮你?先把你这关过了要紧,只要宋秋棠不再追究,警察那边就好办了。”
宋东来虽然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但也知道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行吧,那就先这样。”
第二天一早,宋青山就去了小卖部,拨通了宋秋棠那边的电话。
宋秋棠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生意上的事,没想到拿起话筒一听,竟然是宋青山的声音。
她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宋青山?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青山在那头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说:“宋秋棠,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跟赵秀芬离婚,之前我不愿意,但现在我想通了,我同意跟她离婚。”
宋秋棠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以她对宋青山的了解,这人无利不起早,突然主动提离婚,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宋青山紧接着就补了一句:“不过有个条件——你让公安那边别再追查东来放火的事了,咱们一笔勾销。”
宋秋棠冷笑一声:“宋青山,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就算你现在不同意离婚,几个月后我们也会再次起诉,法院一样会判。你拿这个来跟我谈条件,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青山却并不慌张,不紧不慢地说:“秋棠,你说得没错,你们是可以再上诉。但你也知道,离婚官司打起来没那么快,拖个一年半载都很正常,再说了,赵秀芬她妈当年留给她的遗物,可都还在我家里收着呢,你确定你妈舍得不要了?”
宋秋棠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宋青山这老狐狸,果然是攥着东西来谈条件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宋青山,你最好说话算话,离婚协议你尽快拟好,我妈的东西一样不少地还回来。至于宋东来的事,只要他不再来找麻烦,我可以不再追究,但如果他再敢动什么歪心思,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挂掉电话后,宋秋棠便径直去找了赵秀芬。
赵秀芬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宋秋棠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声:“秋棠来了?正好,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可一看到宋秋棠的脸色,她又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秋棠把刚才宋青山打电话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赵秀芬听完,脸色当即就变了,急得一把抓住宋秋棠的手:“秋棠!你可千万别为了妈答应他!你外婆留给我的东西,再珍贵那也只是物件,哪能跟你的大事比?你要是因为这点东西就放过宋东来,那以后他再回来找麻烦怎么办?我宁可那些东西不要了!”
宋秋棠看着赵秀芬急切的样子,心里明白母亲虽然嘴上说得干脆,但那些遗物是外婆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赵秀芬一直珍藏着,平日里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仔细擦拭,看了又看再收好。
当初离开宋家时走得太仓促,什么都没来得及拿,她心里肯定一直是惦记着的。
宋秋棠:“妈,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外婆留给你的东西,比起非要抓住宋东来,我更想让你早点摆脱宋青山,干干净净地离婚,以后过你安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