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不再蹲着了,站起来哇哇大哭,哭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岸上的军嫂们急得团团转,有人喊去找人帮忙,有人试着往那边趟水,可走了几步就被冲了回来。
来随军的军属其实大多数都是内陆人,不会游泳,滩涂上淤泥深一脚浅一脚,根本过不去。
壮壮他妈只能从另一条水浅的路线绕过去,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儿子的方向,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淤泥,可走了没多远,水又漫上来了,而且那边的礁石更多,脚下全是滑溜溜的青苔,她踩上去差点摔倒,只能扶着石头勉强站稳。
宋秋棠则咬了咬牙,她小时候在家门口的河里练过游泳,水性还行,眼下这种情况,等救援来怕是来不及了,潮水再涨一会儿,那块礁石就要完全淹没了。
“我会游泳,我先过去。”
她把桶往地上一放,开始卷裤腿。
王秀兰听见这话,吓了一跳:“秋棠,你疯了?那边水急得很,你一个女的——”
“来不及了,壮壮等不到人来,我先过去接他,你们拉着绳子接应,要是没有绳子就用衣服绑,快去!”
宋秋棠踢掉鞋,往水里走去,海水冰凉,她忍着不适继续往礁石那边移动,水越来越深,到了暗沟附近已经没过了胸口,浪头一下一下地拍过来,好几次差点把她推倒。
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划水,朝那块礁石游过去,海水又咸又冷,呛了一口,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她咳了两声,抹了把脸,继续往前游。
与此同时,附近巡逻的几个战士也赶了过来,领头的正是霍北舟。
他今天正好带人在海边检查防御工事,远远就听见这边有哭喊声,跑过来一看,老远就认出了那道在海水里扑腾的身影,男人心里猛地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等宋秋棠游到礁石边,壮壮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蹲在石头上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秋棠爬上去的时候,一个浪头正好打过来,壮壮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水里栽去,不远处的壮壮妈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还是靠宋秋棠一把揪住孩子的后领,把人拽了回来。
众人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此时岸边的霍北舟已经脱掉了军装外套,正在解腰间的武装带。
“团长,我去吧!”
身后的赵小军有些担心。
霍北舟没吭声,把武装带往地上一扔,穿着军裤和背心,大步冲进了水里,他个子高,腿长,水没到胸口的地方他几步就趟了过去,到了暗沟附近直接扑进水里,几下就游到了礁石边。
宋秋棠没想到霍北舟会亲自下水来救人,她以为他顶多派个战士过来,毕竟他是团长,这种事用不着他亲自上,可他不但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霍北舟游到礁石边,先看了一眼宋秋棠,见她没事,二话没说就把壮壮从她怀里接了过去。
孩子被他夹在臂弯里,哇哇大哭,他也没哄,只是把孩子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他腾出另一只手,箍住宋秋棠的腰,“跟紧我。”
宋秋棠点点头,一手攀着男人的肩膀,一手划水。
三个人在海水里沉沉浮浮,霍北舟臂力惊人,夹着一个孩子、带着一个女人,游得比宋秋棠刚才一个人还快,他每划一下水,宋秋棠就感觉自己被往前带一大截。
岸上的军嫂们站在浅水区接应,霍北舟游到浅水区,脚踩到了底,把壮壮递给岸上的人,转身又去拉宋秋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