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妖妖指尖蜷缩,骤然明白了南荣青的言下之意:“陛下,我幼时虽不在安鹌身边,却知道他与郑国早有勾结。当年他送我去山外陪代王苦读,也不过是为了保护沐阳公主的血肉。”
“郑国?”
南荣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倘若只是女尸一事,安鹌大可把所有事推到安妤妤身上,这样即使他再受责罚,也动不了他的根基。可若是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他不死也得死。
“你说你幼时陪代王在山外苦学,那你可曾现他有何异样?”
南荣青问道。
“代王?”
安妖妖神情愣了愣,她已经与阮折弦有近十年未见,如今骤然听南荣青提起他,她不由得也有些晃神。
“代王殿下学习刻苦,在山间书塾时,夫子常夸他聪慧过人。许是环境恶劣,他那时候待我……也比从前态度温和了许多,并未对我拳脚相向。”
南荣青眼睫抬了抬:“拳脚相向,他以前打过你?”
“……我幼时常生病,因招摇皇后的缘故,代王殿下一直不喜欢我。后来三十八皇子亡故,我与他的婚约便也作废,倒是沐阳公主又将我喊了去,说要给我和代王殿下指婚。”
安妖妖道。
“但那时候再见到代王,只觉得经过三十八皇子之死,他整个人都沉默内敛了很多,也没有再像从前那般戏弄过我。”
南荣青眉头稍蹙,他问道:“招摇皇后的两个孩子都葬在你们那处的山脚,代王对此有何反应?”
“代王一直在书塾读书,并未生什么。”
安妖妖说着,突然又在电光火石间回忆起了某些事。
“但初六那日,葬着青儿皇子与卿儿公主的坟墓不知被什么人挖了。朝廷派人来看,青儿皇子的尸身已腐,但卿儿公主的尸体却莫名失踪,那时许多盗墓贼喜爱偷尸,为此先帝还下了追杀令。”
卿儿的尸体……没了?
南荣青指尖在桌案上无声点了点,他正思索着,听安妖妖继续道:“自那件事后,代王殿下就变得有些奇怪。”
“我常见他赤着脚在雪地里行走,披头散,脚上被冻裂了也不说话,后来还是夫子把他拖回屋里,他一路上都在大笑,突然又开始扇自己耳光……好像是得了疯症。”
南荣青眉头拧得更深,他看着书上的西域图样,声音缓沉:“你可见过他身上的玉佩?戴在他脖子处,是一块中间绯红的暖玉。”
“玉……”
提到这一物件,安妤妤脸庞不自觉地变得惨白,她跪地道,“陛下!我并未参与巫蛊一事,他做的事都与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帮过他!”
南荣青见她如此惊恐,便知道此玉的来历不简单,他开口道:“朕知道你是清白的。只是阮宝儿行踪怪异,颇让朕担忧,你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安妖妖咬紧嘴唇,她沉默半晌,方才小心开口道:“那玉是通灵玉,是他从三十八皇子身上抢过来的。招摇皇后后来将它取回,沐阳公主又去要,一来一回,最后还是落到了他手上。”
安妖妖提到这件事便觉得咽喉堵,她颤声道:“我那时候在书塾里见到他拿出了那块玉。陛下,那玉里面藏着一个巨大的肥虫,代王、代王为了喂养它,就割开自己的手掌,用血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