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好香。”
时冕缩进被褥里面,他在嗅到蔷薇花香时眯了眯眼眸,心里转瞬间便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香水吗?”
这一时期的时冕没有腺体,照理来说不会闻到香气。
陆砚辞不知如何解释,最后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时冕便没有再问,他翻过身,朝里面睡了过去。
许久之后,屋内才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时冕这小孩警惕性不似常人,一直都在暗暗地注意着陆砚辞,陆砚辞耐心地等了一两个小时,才终于把时冕熬睡着了。
“……时冕?”
陆砚辞小心的喊了一声,见时冕没有反应,他才翻过身体,搂住了时冕的身躯。
时冕身体干瘦,仔细一摸全是骨头,身上都没什么肉。
他以前……就过这样的生活吗?
陆砚辞心中泛起酸涩,只感觉滴在他心尖的味道比他以前尝过的还要苦,还要难过。
他一点一点抚摸着时冕的身躯,感受着他的心跳脉搏,也感受着他的新轮廓。
摸到那块凹陷明显的伤口时,怀中的小孩突然闷哼了一声,他眉头拧起,泄愤般地张口咬住了陆砚辞胸口的衣衫。
陆砚辞以为他醒了,等到低下头去触碰,才觉时冕依旧睡着。
他只是在做梦。
陆砚辞指尖从那块凹陷处移开,他思绪混乱,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顿时如坠冰窖。
失去一次机会。
失去一根手指。
时冕那里……原本是什么?
咬住他衣衫的小孩还在用力,他做噩梦也知道分寸,只是咬住陆砚辞的衣服,却没有碰到皮肤血肉,咽喉间不时出类似野兽的嗡嗡声。
“没事没事……阿冕,我在呢……我在呢……”
陆砚辞学着母亲在世时哄他的模样,放松力道一点一点顺着时冕的脊背往下抚摸,也安抚着他的神经。
“不要怕阿冕,没坏人,我在呢……”
时冕牙尖咬得泛酸,他听着耳边的温柔细语,眼眶不自觉地湿润,溢出了一点泪水。
“阿冕……”
“我在呢……”
在做梦吧?
应该是在做梦。
时冕松开牙齿,他眼眸紧闭着,将脑袋深埋进了陆砚辞的胸口。
这个人身上都是香气,温暖舒适,像是在海边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将那些扫兴的不干净的阴霾全都驱逐开来,只留下了暖意。
陆先生……
他的先生。
时冕第二天起床时陆砚辞已经从楼下端上来了早餐,时冕瘦得都快脱相了,陆砚辞特意自己下厨,给他做了营养粥,并专门配了热牛奶。
“你先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时冕有些诧异,且不说陆砚辞是如何离开的,半点声音没有也就罢了,现在他竟然淡定自若地从楼下把早餐端上来了。
……看守的人不管他?
“那些人呢?”
时冕犹豫地拿起勺子,他不放心道,“你这样,不会被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