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朝只顾埋头骑车,丝毫没注意一颗篮球忽然从铁丝网后面飞了出来。等她看见那个棕色的圆点从侧面砸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
她下意识地捏着车把手往旁边拐了一下,前轮磕在路沿上,整个人连人带车翻了出去。
何春朝用自己的手掌撑了一下地面,娇嫩的掌心擦上粗粝的土地,然后是手肘,再然后是膝盖,疼痛后知后觉地传入神经中枢,整个人像是往砂纸里滚了一遭。
自行车倒在她旁边,车轮还在空转,何春朝挣扎着爬起来,脑袋还有点懵。
操场上有人喊了一声"
卧槽"
,然后一串脚步声急促地跑过来。
"
同学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几个男生围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蹲在她旁边,伸手想扶她又不敢碰,声音又急又慌,"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有人骑车过来——"
何春朝看清面前的男生,磨着后槽牙喊出了他的名字:
“顾让尘。”
顾让尘忙不迭的点头:
“是我,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顾让尘蹲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紧张得快要拧成一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应该没事。”
何春朝撑着地面慢慢跪站起来,膝盖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
顾让尘伸手扶了一把,旁边的男生惊呼一声:
“同学,你流血了!”
何春朝和顾让尘同时低下头,她的手掌蹭破了一大片,细细的血珠往外渗,手肘的袖子也磨出了洞,里面的皮肉红红的一片。膝盖那儿更不用说了,裤子上破了个口子,底下渗着血丝。
何春朝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顾让尘的脸色更白了:
"
去医院!不对,去医务室!医务室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方向,两条胳膊比划了一下,似乎是想扶着何春朝,但又怕唐突。
好在周围有女生,顾让尘喊了一个过来帮忙,扶着何春朝往医务室走。
何春朝的自行车也被同行的男生扶起来,靠着墙边支好。
等挪到医务室,值班的医生扫了一眼何春朝,哎呦喂的喊了起来:
“怎么流这么多血?怎么弄得啊?”
顾让尘抢先一步回答:
"
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手膝盖还有手肘都擦伤了。"
医生示意何春朝把袖子撸上去,顾让尘往后退了几步,十分绅士的移开了目光。
棉球带着酒精压上来的那一刻,何春朝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酒精蛰进破口的皮肉里,又凉又辣,像是拿针尖在伤口里一层一层地刮。她绷紧肩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但顾让尘在旁边看得脸都皱起来了,把手掌伸到她面前:
"
你要疼就抓我,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