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沈修文,肯定是沈修文给她的钱。
林清雪快气炸了,沈修文不给自己花钱,竟然给何春朝这个农村女人花!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看着春天里人满为患,嫉妒的火焰越来越高。
忽然,两个女人从店里出来了。林清雪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年轻小姑娘和她的同伴。两个人手里都拎着新衣服,看起来没少消费。
她同伴边走边偏头跟年轻姑娘说:
“我说什么来着,多走两步路的事。你看人家这料子,摸着就跟那家不一样。”
年轻姑娘接话:
“可不是,人家店里这衣服都是南方进来的,做生意的实诚不实诚,一比就出来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从林清雪面前走过去。
林清雪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热一阵凉。不断有客人进入春天里,然后拿着新衣服出来,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林清雪的眼,她咬着牙转身离开。
那天林清雪想了很久,晚上回家的时候,她跟沈修武说:
“你得陪我去一趟南方。”
沈修武脱掉工装,皱着眉:
“又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
林清雪坐在床沿上,“何春朝的货就是从南方进来的,我去了这一趟,进了好货回来,肯定能把她比下去。”
“她也开店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管她做什么?别忘了她现在是你弟妹,我才是你老婆!”
“我知道!好好的你提这个干什么?”
“就提!沈修武,你心虚了是不是!”
“好了,咱俩说说去南方的事情吧。”
沈修武实在没办法,跟厂里请了假,开了介绍信,两个人买了去粤城的火车票。
舍不得买卧铺,沈修武买了坐票。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开了十几个钟头,硬座上的绿色人造革坐垫硌得人屁股生疼。
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堆着蛇皮袋和竹篾筐。
林清雪靠着窗坐了一阵就觉得腰酸,把头靠在沈修武肩膀上。还没等睡着,沈修武就把她的头拨开。
她睁开眼,沈修武眼神有些不耐:
“重。”
林清雪气得不轻:
“有多重?我是你老婆,靠你一会儿都不行?”
左右都是乘客,被林清雪这一吼都睁开了眼看两人。
沈修武没办法,不情愿的让出肩膀:
“来吧来吧,靠吧。”
林清雪被他的态度激的双眼发红,扭过头去,气呼呼地说:
“不靠了!你自己睡吧!”
本来想着让沈修武说两句软话哄她,但沈修武这个大直男,竟然真的头一歪睡着了。
林清雪窝在硬座里,在心里骂了沈修武一遍又一遍,脖子酸得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又醒一阵。
窗外的景色从枯黄的田野变成绿油油的山,又从山变成密密麻麻的房屋和烟囱。终于,广播里报了站,粤城到了。
两个人拖着发麻的腿挤下车,站台上人山人海,说话的声音混着南腔北调。
粤城今日气温高达三十二摄氏度,林清雪口渴难耐,推着沈修武去买瓶汽水。
沈修武走到小摊边,挑了瓶汽水正要付钱,手却从裤子口袋里穿了过去。
他和被划破的裤袋大眼瞪小眼半天,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钱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