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脸上涨得通红,她一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了林清雪的胳膊,另一只手扬起来就照着她后背拍了一巴掌:
“是你!是你传的!我就说怎么一个晚上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你安的什么心!那是你小姑子啊!”
林清雪"
嗷"
了一声,挣开她的手,抱着头就往自己屋里窜。王秀兰追了两步,被她关在门外,拳头砸在木板上砰砰响:
“你给我出来!你出来我把你嘴撕烂了!”
何春朝冷笑一声,收回目光,转身出了院子。
院门口,沈修武正好推着自行车进来,差点和她撞上。他扶住车把站稳了,一抬头看见何春朝,整个人愣了一下。
阳光从树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格外分明。
每看一次何春朝,沈修武的心就被凌迟一次。一想到自己错过了这么美的女人,他就隐隐不舒坦。
“唉——”
他想和何春朝搭话,对方却没理他,径直离开。
何春朝去了县城。
兰香的学校在县城南边,一溜红砖墙围着,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校牌。
彼时还在放假,教导处只有一个老师在值班,何春朝拿出给老师带的礼物,问清了兰香那个班的同学名单,又打听了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的女生。
她骑着自行车,快速穿梭在县城里。
第一家一个叫刘娟的姑娘,扎着两条辫子,见何春朝说明来意,犹豫了半天,搓着手指说:
“我知道兰香是被冤枉的,那个男生追她追了好久,我们全班都知道。可是…他爸是县医院的主任,我妈说不能得罪他…”
何春朝几乎是用苛求的目光看着她:
“娟子,不用你说太多,只用写一句话——沈兰香从未主动与张华交往,多次拒绝对方追求,此事全班皆知。落个名就行。兰香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你要是再不帮她说话,她这辈子就毁了。她才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你相信我,相信法律,不会叫你们受到任何伤害的。”
刘娟眼圈红了,咬了咬嘴唇,拿过纸笔提笔签下名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签了,说看不惯张家仗势欺人;一个高个女生也签了,说张华给沈兰香写的情书她还帮忙退回去过。
有几个沈兰香的朋友,不用何春朝多说,干脆利索的签了名字。
但也有好几个摇头不肯签,何春朝没勉强,前后一共收了六个人的签名,叠好了放进包里。
做完这些,她去了县委大院,找沈修文的一个朋友。
沈修文曾详细的跟她说过自己的朋友都在哪里工作,遇上麻烦了可以找谁。
如果是在管城,何春朝自然回去找杨丽华帮忙,但这是在安河县城,还是找本地人比较方便。
王伟华是县委书记秘书,官不大,但很少人敢不给他面子。
王伟华听了原委,把外套一披:
“走,我跟你去。修文不在,这事儿我管。”
两个人到了派出所,找到当时处理这事儿的民警。民警姓李,三十多岁,正翻档案柜,听何春朝说了来意,拿过那张签了六个名字的纸看了一遍,又翻出当天的笔录。
"
当时那个男同学家长说姑娘主动的,我们就按这个方向走的。"
李警官挠了挠头,"
也没仔细核。”
"
现在核实还来得及。"
何春朝站在办公桌前,"
六位同学联名证明,张华追求沈兰香近两年,屡次纠缠。当天看电影也是张华主动约的,出了电影院的行为更是他单方面所为。您看是不是该把张华的家长也叫来当面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