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撤?”
“快了。”
沈孝儒又看了看手表,“等鬼子的侦察兵过来,看机行事。咱们先让战士们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接下来这一仗,会是硬仗。”
冯春生转身去安排了。沈孝儒从工事里爬出来,蹲在战壕边上,朝山脚下望去。
晨雾很浓,像一层白色的纱帐笼罩在山间,把远处的一切都遮得模模糊糊。山脚下的枪声已经停了,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连鸟叫声都没有。
沈孝儒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掏出烟袋,想卷一支烟,但手抖得厉害,烟丝撒了一地。他骂了一声,把烟袋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干粮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嘎吱作响,难以下咽。
沈孝儒使劲咽了一口,干粮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直翻白眼。他抓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才把那块干粮冲下去。
他看了看身边侦察排的战士们,他们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靠着战壕壁打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都很坚定,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恐惧或者退缩。
独立团侦察排这些都是好兵。沈孝儒在心里暗自赞赏。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见过最多的死亡,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害怕了。
半个小时后,陈铁峰带着四个哨兵匆匆赶了回来。
“沈营长,小鬼子学乖了,不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派侦察小队先行,大部队离侦察小队大概五六百米。很小心地向前推进…”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沈孝儒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沈营长,鬼子要侦察小队快上来了!怎么办?”
陈铁锋说完指了指山脚下。
沈孝儒举起望远镜看去。晨雾中,黑压压的人影正沿着山脊线往上涌。鬼子的队形比昨天晚上松散了许多,不再是密集冲锋,而是以班排为单位,交替掩护,梯次推进。
小野寺男确实改变了战术。他不再用人命去填,而是采取了更加稳妥的战术,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打吗?”
陈铁锋再次问道。
“打。”
沈孝儒放下望远镜,“但不能打太久。等鬼子靠近了,打一波,然后马上撤。”
陈铁锋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鬼子越来越近,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打!”
陈铁锋一声令下,阵地上的轻重武器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应声倒地。
但鬼子的反应很快,他们立刻卧倒,利用地形和植被做掩护,开始还击。鬼子的枪法很准,子弹从阵地上面飞过,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
“手榴弹!”
沈孝儒镇定地指挥着。
几颗手榴弹飞出去,在鬼子的人群中炸开。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和硝烟弥漫开来。
“撤!”
手榴弹爆炸完,沈孝儒随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战士们从战壕里爬出来,弯着腰,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往后跑。他们跑得很快,但队形并不乱,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梯次撤退。
沈孝儒留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鬼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在往前冲。他们的度很快,显然是想困住山上的八路军。
“快!再快一点!”
沈孝儒朝前面的战士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