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闹剧在王秀莲简单粗暴的物理干预下,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收了场。
林晚躺在地板上,后脑勺的撞击感还在嗡嗡作响,脖颈被苏小小指甲抠破的地方,和被鸡汤烫到的小腿,交织成一片细密绵长的痛楚。
她不想动,身体沉重的很,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周围乱糟糟的,周曼在安抚受了惊吓的王秀莲,陈曦和秦瑶把兀自挣扎的苏小小拖回了房间,客厅里回荡着锁门的声音和苏小小不甘的哭喊。
唐糖递过来的小纸条,被她攥在掌心,纸张的棱角硌着手心。她没有打开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晚上十点,我的烘焙房,我们的甜点试吃。”
那甜糯的声音,现在听来,比苏小小亮出的刀尖更让她心悸。
“迟到的话,惩罚会加倍的。”
林晚闭上眼睛。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更怕哪一个。
最后的最后,是顾清寒走过来,一言不的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带回了她的卧室。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交流。顾清寒把她放在床沿,转身离开时,背影僵硬的像一块冰。
林晚看着房间里那盏熟悉的落地灯,时间过的格外缓慢。
她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动静,听着母亲被周曼连哄带劝的安顿好,听着其他人各自回房的脚步声。整个公寓,从一场剧烈的风暴,回归到死水般的宁静。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墙上的挂钟,每一次时针的跳动,都在她神经上敲击一下。
掌心的纸条已经被手汗浸的有些软了。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唐糖这个人,看起来最是无害,那张娃娃脸甜美又治愈,可林晚很清楚,越是甜的东西,腐烂起来,味道越是惊人。
苏小小的逼迫是外放的、激烈的。
而唐糖的,是内敛的,是包裹在糖衣下的毒药,你不吃下去,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作。
凌晨两点。
林晚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她换掉身上那件沾满汤渍的衣服,机械的走向厨房。
公寓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几盏地灯出微弱的光。路过江映月的房门时,她屏住了呼吸。那扇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息。
厨房里也是一片漆黑,唯有料理台上方的一盏小小的射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精准的照亮了中央的区域。
唐糖就站在这片光晕里。
她背对着门口,身上不再是之前那件可爱的荷叶边围裙,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蕾丝马甲式围裙。黑色的蕾丝衬得她露出的手臂和脖颈的皮肤,白的光。她正低着头,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把银质的餐刀。
听到脚步声,唐糖转过身。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甜美的笑容,弯弯的笑眼里,盛着让林晚冷的光。
“姐姐,你迟到了哦。”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我等了你四个小时呢。”
料理台上,整齐的摆放着三个银色的餐盘,每一个都用精致的圆顶盖子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过来坐。”
唐糖放下餐刀,走到一张椅子旁,为林晚拉开。
那把椅子,被放在了射灯光圈的正中央,是为犯人准备的刑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