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凤凰乱舞的土味合照被王秀莲点击送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周曼扶着墙,感觉自己的血管正在一寸寸的变硬。
秦瑶的指甲在自己大腿上掐出了几个月牙印,才勉强维持住表情。
顾清寒端着水杯,指尖的温度冰凉,杯壁都起了一层白雾。
沈知意和唐糖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个看戏,一个在酝酿新的甜点配方,主题大概是窒息的爱。
林晚,作为风暴的中心,已经放弃了思考。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玩坏了的木然。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又刺耳又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咚!你有新的微信消息!”
王秀莲那部贴钻手机的山寨喇叭,音量大到能穿透天花板。
她看都没看周围人已经灰败的脸色,熟练划开屏幕,点开了那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38)的微信群。
一张大脸盘子的大舅妈头像下,一条长长的语音信息弹了出来。
王秀莲压根没有戴耳机听的习惯,手指重重往语音条上一按。
“俺说秀莲呐——”
一股浓郁的乡土味方言,通过手机的劣质喇叭,扭曲又洪亮的在整个别墅里回荡开来。
“你的这照片俺看了!俺家晚晚是真出息了,交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带样儿!就是吧……你听舅妈一句劝,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闺女,面相忒凶了!那眼神厉害得很,一看就不好拿捏!咱晚晚这么老实,将来可压不住她!这种的当朋友可以,可不能往家里领啊!”
顾清寒正端着水杯,听到这句评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她只是平静的将杯子放到茶几上,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取下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她垂下眼,开始擦拭镜片。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她那股清冷的气质。
只是那张纸巾,在她修长的指间,被无声的、缓慢的,扯出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周曼的神经终于崩断了。
她快步冲上去,脸上挤出营业假笑,试图从王秀莲手里夺走那个正在制造国际纠纷的手机:“阿姨,手机辐射大,对眼睛不好,我帮您收着……”
“去去去!”
王秀莲胳膊一甩,直接把周曼推开,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死紧,“你这闺女咋穿这么少?这上衣还没俺家抹布大呢!大冷天的露着腰,老了得关节炎!一看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不检点!”
周曼被这句不检点砸得眼冒金星,后退两步,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她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王秀莲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她一把将林晚从厨房里拽出来,按坐在客厅沙的正中央。那个位置,活脱脱就是要公开审犯人。
她自己则叉着腰,站在林晚面前,开始对在场的闺女们挨个进行点评。
她的手指,第一个指向了楼梯上站着的秦瑶。
“那个!穿红裙子的那个!”
王秀莲的嗓门还是一样洪亮,“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大明星吧?叫秦啥来着?就是电视上那个,三天两头换个男的谈恋爱,把人家甩了还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
秦瑶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一下凝固。
她刚花了好几千做好的、镶着碎钻的漂亮指甲,狠的掐进了身旁的真皮沙扶手里。
柔软昂贵的牛皮,被她掐出了一排深刻的、再也无法复原的凹痕。
经纪人李姐要是看见了,大概又要念叨她半天。
但现在,秦瑶只想把这沙当成林晚,直接撕了。
王秀莲压根没注意到影后那快要杀人的眼神,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端着茶,姿态优雅的沈知意。
沈知意递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脸上是温柔知性的微笑:“阿姨,喝茶。”
王秀莲接过来,吹了吹,也没喝,开口就问:“闺女,你是在哪儿上班的呀?一个月工资多少?单位给交五险一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