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是从窗帘的缝隙里,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挤进来的。
林晚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像是走了一夜的沙漠。她动了动,身侧是空的,床单上还残留着另一人离开后的一点余温和凹陷的痕迹。
昨晚的记忆,像是被剪辑过的电影片段,混乱又刺激。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黑暗中,她大着胆子勾住的那根微凉的小指。
对方没有甩开她。
只是用平直无波的声线,说了句“睡觉”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晚不知道江映月是什么时候起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后来好像胆子更大了些,整只手都贴了过去,像一只八爪鱼,而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平稳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心里的那点野劲,在绝对的冷静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林晚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身上还穿着昨晚江映月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下摆将将遮到大腿,两条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有点凉。
空气里有股醇厚的咖啡香。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看见江映月果然已经在厨房的岛台前忙碌。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背影挺拔,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手冲咖啡壶。清晨的阳光给她利落的短镀上了一层金边,画面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林晚靠在门框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招呼。
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安静里——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了起来,又急又快,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将这屋里刚刚建立起的脆弱平静,砸了个粉碎。
江映月冲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没有说话。
林晚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一拍。
谁啊?这么早?
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昨晚那群“不之客”
。不会吧?真像自己昨晚胡扯的那样,有人搞到了钥匙?
“我去开。”
江映月放下手中的咖啡壶,擦了擦手,作势就要走过来。
“别!”
林晚下意识拦住她。
开什么玩笑,现在江映月去开门,万一外面是秦瑶或者顾清寒,那不是火上浇油?自己昨晚跟江映月睡了一宿的事实,不就直接被锤死了?
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
林晚脑子飞转动,只有一个念头:先稳住,不能让事态扩大。
她理了理自己身上皱巴巴的t恤,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的士兵,自己走到了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林晚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门外站着的,是顾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