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样的铃声?
它拥有宝宝巴士的童真内核,却被套上了一层夜店土嗨dJ的重金属外壳。欢快的童声gogogo后面,紧跟着一声粗野的a1ea1ea1e,每一次节拍的鼓点,都重重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濒临崩断的理智上。
这魔音,简直是物理与精神的双重降维打击。
它用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姿态,瞬间撕碎了房间里那个由嫉妒、愤怒、占有欲和毁灭欲交织成的,所谓修罗场的脆弱结界。
空气里凝固的杀气,被这阵狂野的旋律冲得七零八落。
前一秒还准备联手将江映月挫骨扬灰的女人们,齐刷刷地动作一滞,脸上那风暴欲来的表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味巨雷,劈得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丝茫然,和一丝被噪音污染的痛苦。
顾清寒捏碎玻璃杯、还在往下滴血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股由罗勒和肉豆蔻精油催的混沌暖流,被这记惊天魔音当头一棒。那简单粗暴的旋律,在她精密的大脑里疯狂刮擦,强行将她从感性的深渊里拽了出来。理智,伴着剧烈的耳鸣,开始艰难回笼。
她金丝眼镜下的丹凤眼,从最初的毁灭欲,转为对这声音来源的极致嫌恶。
秦瑶、沈知意、苏小小三个人也僵住了。她们还沉浸在情绪失控的余韵里,大脑被这突兀的噪音搅成一团浆糊,搞不清楚状况。
只有林晚,在铃声响起的零点零一秒,就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她的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
那是刻进了dna里的恐惧,是无数次社死现场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刷屏,字体大到能戳破天花板。
江映月的吻让她暂时宕机,而这个铃声,就是宣告她要被反复公开处刑的、来自老家的最高指令。
“手机!我的手机!”
林晚出一声悲鸣,整个人从沙的柔软包裹中弹起,不顾还软的四肢,开始在自己身上疯狂摸索。
她忘了,她的外套早就不知道被谁扔到了哪里。
她手忙脚乱地在沙上翻找,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抱枕就是人。她急得快哭了,视线扫过这满屋子的“嫌疑人”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的手机呢?谁看到我的手机了?”
周曼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她一手掐着自己的人中,另一只手指着林晚,嘴唇哆嗦着,想骂一句“你还有空管手机”
,却因为血压飙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出“嗬嗬”
的抽气声。
而那罪魁祸的铃声,还在执着地、大声地循环播放着。
“大风车吱呀吱悠悠地转……”
就在林晚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一个黑色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是顾清寒。
她的理智已经基本回归,虽然脸色依旧因为药物作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和锐利。她刚刚在墙角看到了林晚那只被遗落的手机。
她看着林晚,眼神复杂。有被那个吻刺激到的余怒,也有对这魔音铃声的难以忍受。
林晚看到手机眼睛都亮了,一把抓过,手指慌乱地就想去按挂断。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她看清了来电显示。
屏幕上那明晃晃的王秀莲女士五个大字,和旁边跳动的视频通话请求图标,重重砸在了她脆弱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