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里的空气,已经不是凝固了,它变成了一块沉重的、看不见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唐糖那甜美的声音,成了这块铅块上唯一的一道裂纹,可从裂纹里钻出来的,不是新鲜空气,而是更让人头皮麻的诡异。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递出的那把银制小叉子上。叉柄上那排细密的、深刻的齿痕,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看着就跟什么小野兽啃过一样。
“江法医,”
唐糖的娃娃脸上,笑容天真无邪,双眼弯成了甜美的月牙,“你的手这么稳,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奶油的香气,说出的话却让周曼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游戏叫极限稳定。我把这把叉子放在你的手背上,再把我的熔岩巧克力蛋糕放在叉子上。只要你能保持三十秒蛋糕不掉下来,就算你赢。”
唐糖歪了歪头,双马尾跟着晃动了一下,补充道,“哦,对了,三十秒内,我会用各种方法让你分心哦。”
她晃了晃自己那只空着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算什么游戏?这分明就是挑衅!
在场除了林晚,谁看不出来唐糖的目标根本不是江映月的手,而是想用这种方式,打破江映月那身建立在逻辑与数据之上的绝对冷静。
她这是用一种孩童的残酷,去挑战成人的规则。
秦瑶抱着胳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危险的眯起,看着唐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审视。她自认不是什么善茬,可眼前这个甜点师,用最无害的外表,做着最疯的事情。
顾清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攥着手机的手指骨节白,对这种出她掌控范围的、毫无逻辑的混乱,表现出了极度的不耐。
沈知意脸上的温和笑容淡去了几分,她镜片后的目光,在唐糖和江映月之间来回扫视,那是一种学者现新型研究课题的探究眼神。
苏小小已经停止了抽泣,她抱着膝盖,呆呆的看着唐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除了针对林晚之外的、纯粹的愕然。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中心,江映月,终于有了反应。
她没有接那把叉子。
她只是抬起眼,用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漆黑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唐糖。
她开口,声音平直的没有一丝起伏。
“根据你的描述,这个游戏涉及精细肌肉控制、抗干扰能力以及心理素质。说白了,是一种针对神经系统稳定性的非标准化测试。”
她顿了一下,给出了结论,“我拒绝参与。理由有二。”
“一,测试工具不具备专业性,数据不具备参考价值。”
“二,”
她的目光扫过唐糖手里的叉子,最后落在那一排牙印上,“唾液残留可能携带过七百种微生物,包括链球菌和乳酸杆菌。在没有进行消毒处理前,它属于污染物。”
唐糖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秒钟的凝滞。
屋子里其他人,都有一种魂都飞了的荒谬感。
周曼扶着额头,觉得自己的血管下一秒就要爆开。她今天受到的精神冲击,比她过去十年加起来的都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科学与玄学的巅峰对决时刻,一个快要被逼疯的灵魂,终于爆了。
“那、那个!”
林晚的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一丝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