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细长的烟杆里飘出的劣质烤烟味儿,还黏在车厢里。
林晚缩在后座的面粉袋中间,像只被扔进米缸里的耗子。
她刚才甚至觉得,这辆画满扭曲小熊的破面包车,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前面副驾驶座上,唐糖还在气鼓鼓地擦着她的宝贝平底锅,小嘴里嘟囔着什么“砸坏了”
、“手感不对”
、“下次换个更实的”
。
驾驶座上的人没说话。
那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林晚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一截白得像雪的脖颈,和一头利落的狼尾短。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楚云歌是海藻一样的长卷,还喜欢用根木簪子松松垮垮地挽着。
“那个……楚老板?”
林晚试探着开口,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要不先找个地方给我买双鞋……”
驾驶座上的人没回头。
咔哒。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脆响,面包车所有的车门在一瞬间同时落锁。
那声音跟顾清寒家那扇防盗门的厚重感完全不同,是一种轻飘飘的、不容置喙的机械咬合声。
“哎?怎么锁门了?”
唐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转过头,那张娃娃脸上满是困惑。
“云歌姐,你别闹了,我得赶紧带晚晚回去处理伤口,她的手都红了!”
驾驶座上的人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移动的光影。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清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没有楚云歌那种看戏的笑意,也没有任何人的温度。
是江映月。
那个在解剖室里能面不改色跟尸体待一整天的法医。
林晚浑身上下刚松弛下来的那点神经,像是被直接拔了电闸,脑子里“滋啦”
一声,烧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不是楚云歌!”
唐糖也反应过来了,她那双弯弯的笑眼瞬间瞪圆,像两只受惊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