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生物钟还没响,林晚先被一种轻微的压迫感弄醒了。
一个温热的小身子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她身上,细软的头搔着她的下巴。
“妈妈……”
唐溪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像一小团在耳边融化,“起床啦。”
林晚哼唧了一声,闭着眼把怀里的小家伙搂得更紧了些,脸颊在她乱糟糟的头上蹭了蹭:“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身边的床铺微微一陷,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顾清寒已经坐了起来,动作很轻,她伸手拨开唐溪额前的一缕碎,声音低而柔:“溪溪,让妈妈再睡一会儿,我带你去洗漱。”
唐溪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林晚身上爬下来,小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牵住。
林晚在半梦半醒间,只觉得世界重归宁静,她翻了个身,满足地咂了咂嘴,继续和周公约会。等她终于顶着一头鸡窝,睡眼惺忪地晃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顾清寒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正专注地……将一碗蒸蛋羹里的葱花一粒一粒地挑出来。唐溪坐在她的专属儿童椅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嘴里正汇报着幼儿园的“军情”
。
“……然后,小明抢了我的红色积木,我就告诉老师了。”
唐溪鼓着腮帮子,小大人似的说。
顾清寒嗯了一声,将终于处理干净的蛋羹推到她面前,顺口问道:“那老师是怎么处理的?”
“老师让小明跟我道歉了。”
“那你接受他的道歉了吗?”
顾清寒又问,那架势,不像是在聊幼儿园的八卦,倒像是在复盘一场商业谈判。
“接受了,”
唐溪舀了一大勺蛋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他又给了我一块蓝色积木。”
“很好,”
顾清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下了结论,“你做到了及时止损,并获得了额补偿。处理得不错。”
林晚在一旁听得差点没一口牛奶喷出来。她走到唐溪旁边,偷偷从盘子里叉起一根小香肠,飞快地塞进唐溪嘴里,还冲她挤了挤眼睛。
唐溪立刻心领神会,小嘴吃得飞快,还不忘给林晚一个“我们是同伙”
的笑容。
这一切都没逃过顾清寒的眼睛。她抬起头,那双丹凤眼淡淡地瞥了林晚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别以为我没看见。】
林晚缩了缩脖子,假装专心致志地啃自己的三明治。
有了一个孩子,生活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周一到周五,日子在幼儿园、公司和家的三点一线上规律运转;而到了周末,整个家的节奏就完全被打乱,变成了以唐溪为中心的无序狂欢。
周六下午,林晚窝在沙上刷手机,儿童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她悄悄探头过去,眼前的一幕让她差点笑出声。
柔软的地垫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乐高积木。那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能让整个会议室气压降低二十度的盛世集团总裁,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小块透明的蓝色积木,对着一张复杂的图纸研究了半天。
她身上穿着质感极好的丝绸家居服,却和周围童趣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顾姐姐,不对,这个要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