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的伦敦爵禄街,晚风穿巷,凉意浸骨。
独栋寓所的客厅只悬一盏老式台灯,昏黄光晕敛敛收收,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方寸空间。
光影朦胧浮沉,将三人的眉眼轮廓揉得模糊深邃,看不清真切神色,只余下三道沉敛伫立的人影,静得只剩屋外秋风掠巷的轻响。
和尚立身客厅中央,神色松弛淡然,率先上前,依次与两人伸手相握。
左侧男人抬手摘下头顶西式礼帽,指尖动作沉稳利落,声线低沉端正,自报家门。
“黄天宇~”
和尚缓缓松开手掌,转头与另一人握手。
对方亦是同样礼数,摘帽颔,语气沉稳有度。
“李德邦~”
听闻姓名,和尚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试探着轻声开口。
“李家人?”
李德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微微颔,默认属实。
和尚抬手侧身,姿态坦荡客气。
“两位坐。”
三人依次落座沙,茶几干净整洁,烟灰缸静静置于正中。
和尚视线落向李德邦,语气带着几分随性调侃。
“那我还得称呼您一声主子了~”
李德邦神色从容松弛,顺势接下玩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见外了,都是自家兄弟,哪来的主~”
见对方识趣通透、毫无世家架子,和尚心底多了几分好感。
他摸出兜里香烟,抬手递出两根,分予二人。
“咔嚓——”
打火机火苗骤然亮起,微弱火光映亮昏暗客厅,转瞬又归于暖黄灯影。
三人各自点烟,白雾徐徐吐出,缭绕盘旋,笼罩整张茶几,气氛正式沉了下来。
和尚指尖夹烟,姿态慵懒,率先切入正题。
“电报里的意思,我多少没弄明白?”
黄天宇抬手,指尖轻弹烟灰,细碎烟烬簌簌落进瓷质烟灰缸,语气沉缓道出现状。
“英国人对致公党一直保持警惕状态。”
“英国政府,甚至暗中打压我们。”
“一些正规生意,只要牵扯到致公党,英政府都会从严层层审核。”
听罢这番处境,和尚已然摸清大概局势,抬眸看向二人,直白问。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李德邦深吸一口烟,烟气入喉,眼神凝重几分,缓缓道出全盘布局。
“我们正在接触自由党,希望与他们合作。”
“他们缺少政治资金,我们需要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