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走,乌小妹站在和尚身边,搂着他胳膊问道。
“怎么了这是?”
和尚懒得把自己干的脏事说出来,他语气带着入秋的凉意回话。
“招报应了~”
和尚始终背靠冷墙,眼皮沉沉阖着,眉心拧成死结,满身戾气死死压在心底,不答、不语、不动。
诊所隔帘之内,偶尔飘出几声黄桃花虚弱压抑的痛哼,微弱却刺耳,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紧绷的心口。
整栋蒲飞路堂口十层洋楼,看似依旧森严规整、往来有序,可一场无声的风波,已然顺着楼内人来人往的缝隙,悄悄传遍各处角落。
车行门口,黑色轿车稳稳刹停,轮胎碾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微扬尘。
刚上位上位手握实权的赖子,推开车门下车。
一身挺括洋装,让他褪去了早年的市井痞气,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沉稳矜贵,举手投足皆是新晋大佬的派头。
他刚落地,便抬手随意理了理衣襟,转头看向守在门口值守的小弟,随口问。
“把子在吗?”
值守小弟连忙躬身点头,恭声回应,示意和尚人在堂口楼内。
赖子闻言颔,双手随性插进裤兜,抬步便要往大楼内部走去。
身后小弟见状,神色骤然一紧,连忙出声拦唤。
“赖哥~”
刚迈出两步的赖子脚步一顿,听着对方半生不熟、略显拗口的国语,心头微疑,缓缓回头。
那名本地小弟望着眼前衣着体面、气场十足的赖子,脸上神色几番犹豫,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周遭无人靠近,才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出事了,阿公心情不太好~”
赖子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脸上漫着几分上位者的漫不经心,依旧双手插兜,回身直视小弟面容,语气带着几分冷然的探询。
“怎么着?哪个不长眼的货,惹到他了?”
小弟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满脸窘迫,抓耳挠腮,神色纠结得如同吞了黄连,半晌才憋出一句含糊的安抚。
“三嫂的事~”
话音顿住,他往前半步,凑到赖子身前,压低音量,犹犹豫豫吐出重磅消息。
“三嫂流产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落地。
赖子脸上散漫从容的神色瞬间褪去,脸色骤然一沉,眉头猛地皱起,满眼错愕与不解,脱口而出。
“不是好好的?”
惊诧之余,他已然察觉事情绝不简单。
小弟连忙左右顾望,确认车行门口无人窥探,立刻俯身贴在赖子左耳,压低所有声线说话。
他将方才三楼办公室、王家顺纳投名状当众杀人、血腥场面惊吓到上门探夫的黄桃花,最终导致受惊见红、当场流产的前因后果,简略细致地低语复述一遍。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赖子静静听完全部始末,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颌,眼底神色层层变幻,沉思、权衡、算计轮番闪过。
他沉默伫立片刻,脑海中飞串联前因后果。
陡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眼底眸光骤然一厉,神色瞬间剧变,心中已然敲定主意。
他不再进堂口,转身径直折返车头,不再理会楼内纷乱,拉开车门、俯身落座,吩咐司机调转车头,驱车径直离开蒲飞路堂口。
黑色轿车穿梭在港岛街巷之间,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临街拳赛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