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皇后大道中,日光炽烈灼人。
沿街连片的哥特式西洋楼矗立在港岛闹市,雕花石柱、尖拱窗棂浸在刺目的秋阳里,殖民豪宅气派森然。
四辆黑色轿车整齐列队,稳稳泊在纯白铁艺雕花大门前,车身冷亮如镜,衬得整片宅院愈静谧阔绰。
后座车厢里,和尚侧头看着身侧纹丝不动、全无下车意思的阿旺,随口开口询问。
“不进去坐坐?”
阿旺微微摇头,语气懒散稳妥。
“你老豆最近火气旺,劝他多喝凉茶~”
和尚没再多劝,推门跨步下车,回身望着车窗内的人,一脸无奈地抬手挥了挥。
豪宅正门处,五名黑衣制服保安笔直列队站齐,见和尚走近,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整齐划一:“少爷好~”
和尚驻足立在台阶前,抬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崭新咸龙钞票,姿态阔气随性,出手豪横,挨个给五人各递一百。
“辛苦了~”
一众保安瞬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哈腰,恭敬目送他入内。
身后两辆豪车紧随驶入庭院,鹅卵石铺就的院路被正午烈日晒得烫。
沿路园丁、佣人见他走来,纷纷低头问好。
十月初的港岛依旧湿热闷燥,正午气温稳稳压在三十二三度,海风裹着黏腻潮气,人稍稍走动便是一身黏汗。
和尚向来不讲半点体面风度,一踏入凉气充沛的主楼大厅,抬手三两下褪去衣衫,转眼便只剩一条大裤衩挂在身上。
大厅中央嵌着一座直径三米的圆形室内喷泉,流水潺潺,水花细碎滚落,池水清凉透亮。
和尚看也不看周遭陈设,抬脚直接跨进池心,整个人往石台边一躺,四肢舒展,满脸松弛享受。
他仰着头,目光落在水池中央的小天使石雕上,闭着眼,任由微凉池水漫过肌肤,消解一身燥热。
余复华紧随进门,立在池边看着这副离谱随性的光景,心底万般感慨。
跟着和尚一年有余,早已见惯他行事不羁,却依旧时常适应不来。
用地道北平话讲——这人忒不讲究。
一旁提着公文包的老洪,神色也是一副异样。
池里几尾通体鲜亮的锦鲤,被骤然闯入的生人惊扰,尽数四散躲到池槽阴影底下,不敢露头。
喷泉内,和尚闭着眼,听着潺潺流水声,神色慵懒惬意,随口吩咐:“到点了,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老洪应声转头,低声对近身女佣交代完毕,随即折返池边,垂手站立,开始汇报近日事务,
“司机跟秘书的事,已经安排好了。要不下午让他们过来见您~”
和尚头枕冰冷石台,半躺水中,浑身松弛,只从鼻腔轻轻哼出一声应答。
老洪接着往下禀报。
“我在元朗鸡公岭那边看好一片地,非常适合建立养殖场。配套设施,加上前期投资,大概要五十万咸龙。”
一听养牛建厂竟要这般高昂投入,和尚倏地睁开眼,坐直身子,随手在水里搓洗着肌肤,诧异开口。
“大哥,我是养牛~”
老洪条理清晰据实回话。
“根据规划预算,买地皮,基础设施,加上小牛,五十五万不一定够。”
“前期计划买三千头小牛,市场价一头小牛一百五,三千头差不多就要三十六万咸龙。”
“草料,人工都还没算。”
和尚半截身子浸在清凉池水里,语气随意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