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温和地看向低头不语的李秀莲,语气温柔恳切。
“他一把年纪了,又打打杀杀一辈子,以后顺着他点,实在心烦,过来找小妹~”
一番通透暖心的劝解,瞬间化开了李秀莲心底积攒多日的郁结。
她脸上浮出两分愧疚羞愧,依旧没有多言,只轻轻低低应了一声“嗯”
,尽数释怀。
姐弟二人正静坐无言、气氛平和之际,二楼旋转楼梯传来阵阵说笑闲谈的动静。
六爷正亲自送客,陪着一名气质斯文的中年男子并肩缓步走下楼梯,二人言谈和睦、神色轻松。
行至大厅中央喷泉旁,六爷余光一扫,恰好瞥见五米外沙区的景象。
和尚光着膀子衣衫不整懒散瘫坐,女儿独坐一旁,画面看着刺眼莫名,心头瞬间无名火起,脸色当即沉了大半。
耐着性子将客人送至门外妥善辞别,六爷背着双手,满脸阴沉,一言不折返大厅,径直走到茶几边站定。
他居高临下盯着沙上的和尚,语气阴阳怪气,满嘴不着四六的怪话。
“怎么着,您二位有一腿?”
目光死死锁在只穿大裤衩的和尚脸上,句句带刺、刻意调侃。
“呦,和爷换口味了,喜欢她这一款?”
这般混账戏谑的话语,羞得李秀莲又气又恼,当即咬牙抱起怀里的闺女,起身转身快步离去,不愿再多待片刻。
和尚半点不恼,只倚在沙上嘿嘿直乐,模样散漫,听得津津有味,如同坐在台下听相声一般,静待六爷继续作。
六爷一拳打在棉花上,满心火气无处泄,只觉胸口憋闷无比,脸色郁郁沉沉。
他自顾自落座在一旁单人沙上,摸出口袋里的烟盒,弹出一根香烟,随手抛给和尚。
父子二人各自叼烟,同时低头打火点燃,两股白烟袅袅升腾,缓缓弥散在厅堂空气里。吞云吐雾间,气氛松弛下来。
和尚抽着烟,随口问。
“刚才什么人?”
六爷双腿一抬,随意搭在光滑的茶几面上,姿态慵懒随性,沉声回话。
“致公党,负责咱们参政一事。”
和尚抬手轻轻掸掉落在胸口的细碎烟灰,神色平静笃定,缓缓开口。
“老头,我在立法会弄个议员身份。”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六爷瞬间面露惊诧,愣了片刻,随即眼底涌上满满的赞赏,笑着打趣。
“可以啊和爷。”
“您这么能耐,也给我这个老头子弄个议员当当呗~”
和尚看着他故作戏谑、暗藏委屈的模样,满脸疑惑,挑眉看向他。
“差不多得了,您这是又受哪门子气了?”
六爷没有接他的话茬,只顾着抽烟,转而正色问。
“知道立法会议员是什么份量?”
和尚嘴里叼着烟,微微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懵懂未知。
六爷看着他这副浑然不知、偏偏福运滔天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低声骂了一句。
“玛德~”
和尚见状,当即转头侧,看向身侧恭立待命的老洪,眼神微动,无声示意他解惑答疑。
老洪即刻会意,快梳理脑海中关于港府立法局的规矩条文,上前半步,条理清晰地低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