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靠近半步,葛洲身旁的护卫立刻上前阻拦,眼神警惕。
葛洲垂眸看着眼前一脸憨傻、乡土气十足的少年,满身质朴无害,瞬间放下所有戒备,抬手给随从递去一个放行的眼神。
一众护卫纷纷退开。
葛洲牵着幼子,缓步走到半吊子身前,目光扫过筐中硕大红润的蜜桃,温声开口:
“不错,怎么卖?”
半吊子嘿嘿傻笑两声,低头放下怀中竹箩,随手捏起一颗饱满蜜桃递过去,口音带着浓重的北平土腔:
“一仙一个。”
葛洲接过蜜桃,打量着眼前少年,随口问道:
“小老弟,打北平来的?”
半吊子不答不语,只是轻轻点头,模样木讷怯懦。
下一秒,他又拿起一颗比孩童脸蛋还要硕大的蟠桃,递向葛洲身旁的小男孩:
“吃,甜~”
十岁出头的孩童天真无邪,毫无防备,双手接过那颗圆润饱满、品相极佳的水蜜桃,张口便咬向鲜红桃尖。
清甜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孩童眼眸骤亮,满脸惊喜,仰头望向身旁的父亲:
“阿爸,好甜~”
就在父子二人对视说笑、心神松懈的刹那——
五米开外的赖子,骤然暴起!
蛰伏已久的杀机轰然炸裂,他手握冷刃,身形疾冲,转瞬便杀入护卫人群之中。
突骤变,毫无征兆,葛洲一众护卫瞬间大乱。
“给老子砍死这个小瘪三!”
葛洲怒喝未落,六名贴身护卫已然齐齐摸出腰间匕,凶神恶煞反扑而上。
赖子身法迅猛至极,一脚狠狠踹倒身前一名护卫胸口,刀锋顺势一抽,利刃划破脖颈大动脉,滚烫热血瞬间喷溅而出,糊满他整张脸面。
与此同时,眼见赖子已然开战,半吊子再不伪装。
他猛力推翻身前两大箩蜜桃,满地红润鲜果滚落滩头,杂乱之间,箩底暗藏的一柄锋利砍刀赫然入手,寒光森然。
葛洲全程背对半吊子,一心护着身前幼子,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正面厮杀的赖子,全然未察觉身后致命杀机。
待他听见身后动静、下意识回头的一瞬间,一道惨白刀光破空劈落,快得越人眼极限!
他甚至来不及生出半分惊惧,只觉脖颈一阵彻骨冰凉,视线瞬间失重、开始天旋地转。
在场所有人只看见一道极致利落的刀影闪过,葛洲刚转过的头颅,应声从脖颈整齐断裂,滚落在滩头地面。
滚烫血柱从断颈喷涌冲天,漫天猩红飞溅,尽数淋满近在咫尺的半吊子,也将那十岁孩童从头至脚浇得通透血红。
葛州的小儿子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浴血,呆呆低头,看着脚边滚动的头颅。
自己父亲那颗断头双目未闭,死死盯着他,还对他眨了眨眼。
小孩此刻已经被吓傻,他愣神看着地上自己父亲死不瞑目的头颅,
晚风掠过码头,葛洲掉落的英式礼帽悠悠飘起,旋即坠入近海之中。
小孩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蜜桃应声滚落,恰好停在父亲断头之侧,极致惨烈,触目惊心。
千字漫长描摹,不过人间转瞬一息。
短短片刻,半吊子一刀断头,利落斩杀葛洲。
他抬脚狠狠踹飞葛洲无头身躯,身形不闪不避,宛若浴血杀神,目光凛冽锁定剩余护卫。
一名护卫刚从怀中摸出短枪,抬手未举、枪未成型,半吊子已然近身。
七步之内,刀快无解,狠绝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