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未落,便被六爷厉声粗暴打断:
“那个屁,一个字杀~”
立在六爷身后的半吊子,脑子一根筋,闻听大佬满腔杀意的狠话,瞬间热血上头,攥紧拳头振臂扬声附和:
“杀~”
这一声粗亮莽撞的呐喊,突兀突兀,瞬间拽走了满堂所有人的目光,死寂的厅堂骤然多出几分滑稽。
六爷微微侧过魁梧身形,右臂慵懒架在沙扶手上,仰头斜睨着身后的半吊子,眼神又冷又沉。
半吊子被六爷这双压人的眸子死死盯住,浑身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一下,悄悄咽了口唾沫,手足无措。
六爷盯着他这副憨呆局促的蠢样,眼底戾气掺了几分不耐,没好气冷声斥道:
“杀个屁~”
半吊子本就心思迟钝、脑子转不开,再加上跟和尚相处模式,此时听得六爷前后矛盾的狠话,垂着脑袋,下意识小声懵懂嘀咕:
“到底杀不杀~”
方才刚刚坐直身子、勉强压下怒火的六爷,耳尖精准捕捉到这句碎碎的嘀咕,心头火气二次翻涌,猛然再度扭头回身,目光狠狠锁死半吊子。
视线从头至脚,冷冷扫过这愣头青全身,最后抬手直指他鼻尖,语气带着滔天烦躁:
“怎么着,给爷添堵?”
半吊子吓得浑身紧绷,脑袋飞快摇成拨浪鼓,一脸惶恐怯然,摆明了半分不敢造次。
胸口郁结的火气迟迟散不去,六爷缓缓转回身子,语气阴恻恻、不阴不阳地低声骂道:
“龙生龙,凤生凤,踏马到了老子这,一窝半吊子。”
话音刚落,心思纯粹的半吊子只听见自己名字,条件反射般脆生生应了一句:
“哎~”
刚刚转回头、勉强平复半分气息的六爷,鼻尖瞬间气到冒烟,胸腔怒火彻底炸透。
他第三次猛地扭头转头,眉心褶皱死死挤在一起,满脸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半吊子被六爷这反复暴涨的威势吓得心口怦怦狂跳,慌忙垂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小声局促解释:
“我叫半吊子~”
半岛沙区一众坐着的堂口大佬,看着半吊子当众出洋相、憨傻送死的模样,个个肩膀紧绷,死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憋住笑意,没人敢在六爷气头上放肆。
一旁正低头抽着烟的阿旺,被这离谱又滑稽的一幕直接呛住,猛地捂住口鼻,侧身弯腰,对着地面剧烈咳嗽不止,烟火星子散落一地。
丧狗更是狼狈,刚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见状忍俊不住,一口茶水尽数喷溅而出,洒得满茶几都是水渍茶沫。
二枣与壁虎二人干脆齐齐侧身背对场中,死死咬住下唇,肩头一抽一抽的颤抖,憋笑憋得浑身颤,不敢抬头直视前方。
六爷手肘架在沙扶手上,侧着身盯着垂呆立的半吊子,牙根咬得痒,心头火气层层叠加。
他二话不说,抬脚直接褪下右脚布鞋,手臂一挥,径直砸向半吊子面门。
半吊子练了一年的武,身手机敏,早已练出本能反应,身躯顺势灵巧侧身一扭,稳稳堪堪避过飞来的布鞋。
看着这傻子居然还敢躲闪,六爷心头火气再涨三分,怒到极致。
他反手一把抄起茶几上厚重的水晶烟灰缸,抬手便要朝着身后的半吊子砸去。
一直恭恭敬敬候在侧旁、无座立侍的赖子,见六爷动了真火,生怕闹出大事,急忙快步上前阻拦。
他左手死死箍住六爷挥臂的手腕,右手牢牢攥紧沉甸甸的烟灰缸,急声劝诫:
“六爷,您跟一个半吊子较什么真。”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