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砸下来,周本田羞愧得抬不起头,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和尚看透人心底下藏着的恶,也不愿再多绕弯讲大道理,只想了结这桩事。
“世道乱、外人恶,你护不住她,让她受了委屈、污了清白、损了名节,那是你自己窝囊、自己没用!”
“”
真汉子,有仇找外人报,有火朝恶人。”
“没本事的软蛋,在外受了气、扛不住事,才转头把一身气撒在自己女人身上。”
“靠着糟践枕边人找脸面、泄火气,那不叫脾气,那踏马叫叫无能,废物。”
“女人的委屈,从来不是她活该,是男人给她撑不起一片天!”
一长段训诫落地,周本田更是无地自容,整张脸涨得通红,头颅埋得更低。
“人我给你救回来了,可你踏马就这么报答我?”
和尚冷声质问,“周本田,你丫还算个带把的男人吗?”
一旁的陈大丫听着这番话,心底翻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周本田依旧垂着头,半分不敢抬眼对视。
和尚沉沉叹了口气,自怀中摸出一沓银元券,重重拍在木桌上,直截了当道出此番登门的来意。
“你还想不想跟她过?”
他话语顿了顿,话音沉得压人。
“不想过,你媳妇,老子买了。”
一句话惊得夫妻俩双双怔在原地。
陈大丫怯生生抬眼瞥了下自家男人,视线又飞快扫过桌上厚厚一叠钱。
周本田面色涨得紫,看向和尚,嘴里支支吾吾吐不出完整字句。
“我,和爷……”
和尚猛地一掌拍在桌面,“啪”
一声巨响,吓得夫妻俩浑身一颤。
“别我我我个不停,你丫到底算不算男人?”
和尚厉声呵斥,“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周本田脑中一片混乱,视线来回在妻子与桌上银元券之间打转,内心反复拉扯、百般挣扎。
和尚静立一旁,不动声色打量二人神色。
陈大丫自始至终,目光都黏在丈夫身上。
反观周本田,满心纠结,迟迟拿不定主意。
方才扒着里屋门框偷看的一双孩童,此刻忽然扯开嗓子哇哇大哭,小跑扑到陈大丫腿边,死死抱住她,对着周本田哭嚎。
“不卖娘,不卖娘!”
望着一双儿女护着自己的模样,陈大丫紧绷多时的心弦彻底崩断,她屈膝蹲下身,张开双臂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中,埋头痛哭。
和尚并不催促,静静等候周本田给出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