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眸色沉凝,心底生出重重疑云,开口低声追问。
“你的意思是,这些羊,全是那老头从外头寻回来的?”
墨兰抬头看他,重重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笃定的惊惧。
“那些母羊从来不下崽,也从不牵公羊配种。”
“不管养多久,牵回来是啥模样,到头来还是啥模样,半点不变。”
“俺越看越怕,那些羊的眼神,看的瘆人滴很。”
听罢这番话,狗子心口骤然一沉,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一个荒唐又可怖的猜测,正一点点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让他不敢深究。
墨兰扔掉手中磨得光滑的枯枝,盘膝坐直在铺盖边缘,指尖微微颤。
“俺这辈子都忘不了去年鬼节那晚的事。”
“那老头蹲在村头被填平大半的水渠边上,披着黑衣跳大神。”
“傻子,光着身子,从头到脚被画满了诡异符咒。”
“跳完大神,傻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没过多久,他嘴里竟还能冒出女子的软音、孩童的细嗓,乱七八糟,阴森得很。”
“那老头就安安静静坐在傻子身旁,低声跟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狗子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凶险的猜测,心事重重,起身迈步,朝着斜靠在土坡边休憩的和尚走去。
一旁的东四青龙见狗子走来,瞬间抖擞精神,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
狗子全然无视他的殷勤,径直走到和尚身侧坐下。
他学着和尚的模样,后背抵住温凉的土坡,双臂枕在脑后,抬眸望向天边缓缓攀升的旭日。
“听过造畜吗?”
和尚缓缓睁开双眼,侧头看向语声沙哑、面色凝重的狗子。
狗子凝望着破晓霞光,慢慢理顺思绪,将江湖间那些骇人听闻、堪比鬼蜮的邪术娓娓道来。
“我怀疑那老头,精通魇昧、造畜、扯絮这类旁门邪术。”
造畜:特指以邪法将活人变为驴、羊等牲畜,用以管控、贩卖的阴毒邪术。
魇昧:泛指以秘药、符咒、迷魂术乱人心神,操控人身、使人身不由己的邪术。
扯絮打絮巴:魇昧术中专门诱拐孩童的阴毒手段。
北方称“打絮巴”
,江南称“扯絮”
,意指受害者心神如散乱棉絮,神志全无,任由施术者操控带走。
和尚深谙这些江湖阴术的门道,闻言了然于心。
他低低咳嗽两声,偏头吐出一口浓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