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给这小子讲讲咱们送货押镖的真门道。”
狗子歪着头,嘴里叼着烟,坦然受了金赖子递来的火,点烟引燃。
一口烟雾腾起,转瞬就被屋外灌进来的雨气冲散,狗子这才开口,细细给金赖子拆解其中深浅门道。
“是不是觉着咱们这趟行程,忒顺利了点?”
听着问话,金赖子连忙点头应声。
狗子开口说话,口鼻间腾起阵阵烟雾。
“走镖,靠的不是武力硬拼,靠的是脑子、靠的人脉、靠的舍得花钱铺路。”
“手下人再多,一旦犯了道上的忌讳规矩,照样被人收拾得明明白白。”
“走镖运货,百十号人马就算顶了天的排场。”
“东四省四大旗杆,十万胡子盘踞山头,个个都是手上沾血、穷凶极恶的狠角色。”
“谢文东、李华堂、张雨新、孙荣久、姜鹏飞、座山雕,吖的哪一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硬茬。”
“华北、冀南、豫北、热河地界,遍地都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西北陕甘宁、晋绥、河套一带,刀客马匪遍地横行,没人敢管。”
“西南川、滇、黔三地,烟土匪帮占山为王,割据一方,独霸地头。”
“这些主儿,个个手下兵强马壮,踏马的飞机坦克、重枪大炮齐全,装备比正规队伍都硬。”
“血洗村庄、扒皮抽筋、虐杀俘虏、点天灯、拦路抢粮、半路截道,跟鬼子干过、跟国军混过、官府剿匪剿了一回又一回,到头来呢?吖的照样稳坐山头当山大王。”
狗子一口烟三两句,句句戳破道上不为人知的底层规矩。
“走镖运货,你得先给土匪烧香拜山,再给军阀送礼上供,最后给官差塞钱打点。”
“这三关过不去,货保不住,命也留不下。”
他扫了一眼金赖子,又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和尚。
“你知不知道,这一趟安稳行程,和爷背地里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周折。”
“提前十天半个月,就派手下弟兄带着真金白银,提前给沿途所有土匪山头、军阀防区挨个送钱打招呼铺路。”
狗子见金赖子正要张嘴问话,抢先开口打断。
“怎么着,你以为光有钱就万事大吉?”
“踏马的要是没有洪门这块金字招牌撑底气,你就算上门主动送钱,吖的也只会被人当成肥羊,连骨头带肉吃得一干二净。”
狗子吐掉嘴里半截烟屁股,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细细拆解分明。
“让人忌惮的硬实力、叫得响的江湖名头、懂行守道的规矩、大把真金白银打点,四样缺一不可,才能走南闯北、安稳送货押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