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向后靠去,双手枕在颈后,闭目缓缓说道。
“北大教授,文化人~”
“这种人眼高着呢,一般人想跟他们套近乎,门都没有。”
“知不知道北平城有多少地主老财?”
乌老三一边捶肩一边答话。
“怎么着也有一两百个?”
和尚睁开眼,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
“少说万八千,这都没算上,那些有钱的遗老遗少,地痞流氓,高官隐财阀。”
乌老三愈不解,停下动作看向和尚。
“这什么跟什么?挨的着吗?”
和尚侧头看他,低声嗔骂。
“傻不愣登的,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吖的,你瞧瞧黑芝麻胡同的老赵,家里穷的叮当响,砸锅卖铁都要供他儿子读书。”
“那些地主老财,哪一个不想自己儿孙读书入仕。”
“吖的,只要跟武教授搭上线,以后你姐夫有的是手段,让他欠人情。”
“事办妥了,老子放出风,说手里有保送北大的名额,吖的,你猜那些地主老财会有多少人上门巴结我?”
乌老三点点头,瞬间醒悟,接话说道。
“嘿,还真是那么回事。”
“白送的人还觉得有坑,可是您明码标价让他们给钱,再加上您的名头,一打一个准。”
和尚抬脚微微一抖,示意他继续捶肩,闭目淡然道出人性。
“对喽~”
“人他妈就是贱骨头,白送的觉得有坑,花钱托关系求人,才心里踏实。”
人性向来如此:免费的馈赠,总让人暗自揣测其中暗藏陷阱。
可一旦花钱铺路、人情维系,哪怕前路虚妄、希望渺茫,内心反倒获得一种虚妄的安稳。
世人不信无偿的善意,只笃信等价的交换。
付出了代价,哪怕前路皆是泡影,也甘愿自我慰藉,求一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