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尝尝~”
“啊~”
癞头望着眼前这张美艳动人的面庞,女人眉眼含情,张口哄劝,如同安抚孩童一般喂他吃食,心头不自觉微微一软。
可转瞬之间,白日街头火拼、尸山血海的惨烈画面猛然涌入脑海。
再想起和尚往日的敲打劝诫,他眼底温情瞬间褪去,面色冷硬如常,抬手端起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董竹音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泛起几分委屈,语气幽怨软糯开口。
“怎么了嘛?”
“好端端的又生谁的气?”
“换宅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私心。”
“两个孩子总不能一直挤在一间小屋将就。”
“咱们仨日日挤在一张床上,终究不是长久法子。”
“现在还没什么,日子久了,迟早要被旁人笑话。”
“隔壁邻里一点鸡毛蒜皮的琐事,从早吵到晚,你夜里也睡不安稳。”
“换宅子,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谁嘛~”
话音落下,董竹音将手中竹筷不轻不重搁在桌面,身形一转,背过身去,委屈顷刻翻涌,簌簌落下泪来。
“我是爱花钱,可女为悦己者容,精心打扮,还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长脸面。”
“我添置的东西,难道全都只用在自己身上了吗?”
“孩子、芹姐、还有你,浑身上下穿戴物件,哪一件不是我费心置办?”
泪眼婆娑的董竹音身形柔弱无骨,背对着癞头,低声细数满心委屈。
“你也是清楚的,若非家中突遭变故、门庭落魄,我原本也是养在深宅的千金大小姐。”
“以为跟了你,便能安稳度日、继续过好日子,谁曾想,你也只是个徒有其表的样子货~”
一旁的孙芳芹面露欲言又止之色,静坐对面,轻声出言劝解。
“小竹,咱们不能总拿过往富贵光景,与眼下的日子比。”
“往日里被人当作牛马一样挑拣的苦日子,你难道忘了?”
“咱家爷虽说只是个寻常巡警,却也从没短过咱们吃喝用度。”
“人得知足常乐~”
“家中一屁股外债,我出门都抬不起头。”
“孩子还小,买宅子的事缓上两年,等手头宽裕些,再买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