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与他坦然对视,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至于共方,路子跟他们完全是反着来。”
“他们的路子是来者不拒,只认心气,只信信仰。”
“不跟世家攀关系,不跟军阀联姻,不拿豪门的脏钱,就凭着一股子信念,收拢天下穷苦人、有志气的读书人、不甘心被欺压的兵丁汉子。”
“只要你心齐、志同,愿意跟着他们拼一条活路,不管出身、不管来路,都敞开大门接纳。”
“他们不靠金银收买,不靠姻亲捆绑,就靠志同道合的一口气,在世家和军阀织得密不透风的大网里,硬生生啃出一条血路,跟那些满肚子利益算计的豺狼,死磕到底。”
和尚神色高深莫测,盯着刘海宁俊朗的面庞,语气愈凝重。
“这局棋,从南下到北,从明争到暗斗,世家玩的是利益,军阀玩的是枪炮,共方玩的是信仰,国党玩的是纵横捭阖、勾心斗角。”
“这盘棋局之下,暗流翻涌,刀光剑影全藏在暗处,入局之人,没一个是善茬。”
“这天下,早就被搅成了一摊浑水,谁也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站稳脚跟的,究竟是哪一路。”
把心中所想尽数道出,和尚深深看着刘海宁的双眼,语气陡然一转,直白开口。
“我们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不如合作一把,跳出这盘死局?”
刘海宁在和尚的注视下,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淡然与疏离。
“一个没过河的小卒子,也配跟我谈合作?”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还有,回去好好练练字。”
和尚本想借着一番深刻剖析,让刘海宁高看自己一眼,再顺势提出合作,缓解两人的敌对关系。
可刘海宁这两句不咸不淡的话,瞬间让他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刘海宁看着和尚绞尽脑汁想对策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语气变得深沉,缓缓开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又有谁,真正读懂过这四个字?”
他目光虚浮,望向墙边的酒柜,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几分沧桑。
“去年,你卷入袁家与李家的恩怨,你和鸠红,自作聪明,玩弄那些摆不上台面的人情世故,结果呢?”
“他丢了一条腿,你也被逼到绝路,茹毛饮血,生食了一条腿。”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对混江湖的人来说,分量太沉。”
“身不由己,是明明看得清对错、看得清死活、看得清最终的结局,却依旧没有任何选择,只能走上那条绝路。”
“你是聪明,可就算把前路看得清清楚楚又能怎样?”
“还不是一步一步,朝着早就布好的局、挖好的坑,眼睁睁往下跳。”
“这逐鹿中原的大乱局里,身不由己的宿命,从来都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就能化解的。”
瞳孔骤然聚焦,刘海宁侧过头,给了和尚一个礼貌性的浅笑,语气真诚。
“我其实挺欣赏你,真希望未来有一天,能跟你坐在一起,抛开所有纷争,好好讨论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