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旺盛车行门口,和尚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只见灰蒙蒙的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汪汪汪,汪汪汪!”
两条身形威猛、体格雄壮的狼狗,从北房的方向狂奔而出,对着门口狂吠了几声。
和尚立刻停下脚步,看着跑到身边的两条狼狗,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它们的脑袋,轻声问道:“咱爹在不在?”
两条狼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摇着尾巴转身朝着北房走去,和尚连忙跟了上去。
北房中堂内,六爷光着膀子,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闭目打盹。
和尚夹着公文包,从一旁搬了把椅子,安静地坐在六爷身边。
躺在摇椅上的六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悠哉地打着盹,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和尚看着眼前身形富态、如同弥勒佛一般的六爷。
他缓缓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那串价值连城的挂珠,随即俯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挂珠戴在了六爷的脖颈上。
六爷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懒地瞥了一眼脖颈间的挂珠,又看向和尚。
和尚坐回椅子上,对着乘凉的六爷开口道:“好东西。”
六爷低头看了眼搭在胸口的挂珠,随即侧过头,看向和尚脸上还未完全消散的淤青,淡淡开口。
“混江湖的人,哪有不挨打的,几个大耳刮子,忍忍就过去了。”
和尚没有接话,拿起身旁的公文包,站起身便要离开。
六爷见他这副说走就走的模样,连忙坐起身,出声喊住他。
“玛德,真飘了?你吖的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和尚站在门口,背着光,居高临下地看向六爷,面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
“我给人当了八年的儿子,装了十几年的孙子,好不容易才混成爷。”
“装孙子的时间长了,腰板就直不起来了,这一回,我要做爷。”
此话一出,摇椅上的六爷顿时愣在原地,看着和尚一脸下定决心的模样,忍不住深深叹息了一声。
片刻后,他换上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开口劝道。
“老佛爷踏马还有跑路的时候,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做一辈子的爷。”
“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在香江的那套宅子吗?送你了。”
和尚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用眼神坚定地与他对视,态度已然十分明确。
六爷满脸无奈,身子往后一靠,晃动着摇椅,又换了诱惑的口吻,继续说道:
“你还年轻,这世上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这么着,我买一架飞机,再请个飞行员,你学着开飞机,学会了,咱们爷俩一起玩跳伞,满世界去转悠。”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和尚,继续蛊惑。
“你想想,夜里想吃海鲜,开着飞机直接去海边,吃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海货。”
“夜里躺在床上,想看国外的风景,立马出,几个小时后,人就已经在星岛看日出、吃早饭了。”
“爹跟你说,有些事急不得,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甭说你了,二十几年前,黄金荣被卢兰芳绑架,杜月笙被迫下跪赎人,人家不一样低头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