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过棺材呢,明儿进去躺躺,看星星,倒也……倒也新鲜。”
和尚摇头,刚要说话,却见乌小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眼睛亮得像浸了光,那光里有疼,有怨,还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坚定。
“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和尚望着她,那眼神里的沉意慢慢化了,露出点软来,像被雨泡软的馒头。
“那明儿,咱们一起躺进去看星星。”
乌小妹“噗嗤”
一声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嘴角的梨涡却陷得深深的,像两汪盛了泪的泉眼。
她俯下身,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那吻里带着泪的咸,还有一股子诀别的甜。
“好。”
院子影壁墙后,林静敏攥着小号医药箱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她穿了件碎花吊带裙,大波浪被风吹得乱了,贴在颈窝上。
刚才她提着药箱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对话,脚像钉住了。
直到看见乌小妹端着盆出来,她才慌慌张张缩回去,把药箱放在墙根,脚步踉跄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没了方向。
只有墙边的医药箱证明她曾来过。
乌小妹端着盆走到影壁墙下,望着半开的院门了会儿怔。
雨丝飘在她脸上,就当她转身时,眼角瞥见墙根的医药箱。
随后她弯腰提起来,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混在雨里,飘得老远,像一声无法说出口的问候。
院外的雨还在下,虫鸣早停了,只剩风卷着雨丝打在树叶上,出“沙沙”
的声响,像谁在暗处低低地哭。
中堂里的灯还亮着,飞蛾还在扑棱,可那昏黄的光,却照不亮这满院的愁肠。
画面来到九十五号偏院,伯爷府。
二进院北房,书房。
伯爷一身灰色褂子,坐在太师椅上,低头垂眸,听着狗子的汇报。
狗子站在书桌前,语气平缓,句句清晰,诉说和尚的遭遇。
奢华至极却不显庸俗的书房里,只有狗子的汇报声。
当伯爷听完狗子的汇报内容,他思索片刻,看向书桌上的书籍。
伯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
“开始了吗?”
一缕清风,吹过大杂院破败的屋脊,让树叶出呢喃,来到地安门大街,三十一号院。
三十一号院,是一座历史悠久的三进四合院。
明清两朝,住在此处的无一例外都是高官名爵。
清末年间此处大宅门,被慈禧赏赐给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侍卫张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