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静静看着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连温饱都成问题,却只能守在派出所门口苦苦等待的百姓。
和尚那颗早已看透世俗纷扰、变得冷硬的心,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眼底那层惯有的淡漠,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依旧面无表情,缓缓环视一圈围在身边的百姓,声音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我今儿刚回来,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
“所里的人一直在四处找寻线索,有了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罢,他心一狠,朝着胡明远、朱承业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二人立刻会意,上前柔声劝说百姓先行离开。
“大娘,和爷都话了,您先回家等着,有消息我们立马派人去说。”
“天天在所里守着也没用,反倒熬坏了身子啊。”
和尚转身刚迈出一步,衣角突然被两只小小的手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他回头望去,只见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灰头土脸的,脸颊上沾满尘土,泪水滑落。
两个小家伙脸上的泪水,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他俩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怯生生地抬着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孩童不该有的绝望、乞求与浓烈的期待。
那目光纯粹又沉重,死死黏在他身上,不肯有半分松开。
本已下定决心暂且不管此事的和尚,对上这两双纯粹又绝望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刺痛传遍全身。
和尚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挣扎与不忍。
他沉默片刻,打开手中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把零钱,轻轻塞进其中一个男孩的口袋里。
随后又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乱糟糟的头顶,一声叹息溢于言表,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乖,先回家,有你们姐姐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人通知你们。”
可两个孩子依旧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就会消失。
好像一松手,他们姐姐就会彻底坠入绝望的深渊,再也回不来。
攥着钱的小男孩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银圆券,犹豫片刻,还是将钱尽数掏了出来。
他把攥着钱的小手高高举到和尚面前。
他干裂的嘴唇轻轻咬着,泪迹未干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他仰起头,用稚嫩又沙哑的声音,怯生生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
“我不要钱,我想要姐姐回家……”
话音落下,周围的百姓依旧默不作声,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和尚身上。
那目光里,有期盼,有绝望,有哀求,有依赖,层层叠叠,像千斤巨石,压得他胸口闷,喘不过气。
和尚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脏被紧紧揪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连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绝望,眼底那层强装的冷漠,彻底被这满眼的乞求击碎,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酸涩。
他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眼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小男孩。
和尚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孩子冰凉的小脸,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哑。
“钱先拿着,日子,总要过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