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罗司令依旧不接话,便自嘲一笑,继续道。
“如今国府病了,而且病得极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全是溃烂的病灶。”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追问一句。
“您说,该是头痛砍头,还是脚痛砍脚?”
这两句话一出,罗司令的眼神瞬间凝重了几分,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和尚,似在细细审视。
和尚见对方已然对这话题上心,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他继续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悲凉。
“据我所知,国府今年的军费开支,占财政总支出的八成五以上。”
他抬眼,直视罗司令的眼睛,语气陡然加重。
“可这八成五的军费、装备、物资,真正落到士兵手里的,连三成都不到。”
一声长叹,他语气里满是世事苍凉。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琢磨,国府的天下,为何会病到这般地步。”
罗司令此刻,眼中已闪过诸多复杂思绪,他端起盖杯,再也不提三分钟的事。
和尚对着品茶的罗司令,接着诉说。
“国府这病,是从头开始烂起的。”
说完,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头颅,指尖缓缓向下划过。
“头痛,又无医治的良方,只能任由病根一点点往下蔓延。”
“先是脖子,再是胸腔,接着五脏六腑,最后四肢尽皆生疮,皮肉溃烂,到了生死关头才想着治病。您说,还有的治吗?”
和尚放下手,目光如炬盯着悠然品茶的罗司令。
正当他想继续往下说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和尚当即闭口,看着酒楼伙计端着托盘进门上菜。
伙计们头都不敢抬,谨小慎微地将菜品一一摆上。
上菜期间,包厢内唯有瓷盘碰撞的轻响。
不多时,三名伙计将菜上齐,纷纷弓着腰后退三步,才转身轻步离开。
待罗司令的警卫员将门重新关上,和尚伸手示意对方动筷。
罗司令深深看了一眼和尚,颇给面子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金毛狮子鱼,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和尚起身,拿起酒壶为罗司令斟满酒,
他坐回原位后,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酱驴肉,随即仰头饮尽杯中之酒。
他见罗司令放下筷子,顺势接回话题。
“我研究那些跟我合作的官员与将军近一年,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目光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看着对方自顾自饮酒用膳。
他心中已然确定,罗司令与资料记载相符,乃是务实果决之人。
和尚缓了缓气息,拿起酒杯敬了对方一杯,酒杯轻落桌面后,才重新开口。
“这世道,早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根儿烂了,枝繁叶茂也是假的。”
“上头把权柄当私产,把百姓当鱼肉,嘴里喊着家国天下,心里装的全是家族私利。”
“他们开了贪字的头,立了恶字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