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子端起茶碗,喝口茶压了压心绪,叹息一声,忧心忡忡。
“砸挑夫帮饭碗的事,已经传遍四九城了,大家伙心里那根弦都给我绷紧了,别到时候被人堵在胡同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傻抓起一把花生,剥得咔咔响,边嚼边一脸纳闷地问。
“赖爷,有一说一,你为啥偏要赶在烂肉龙儿子出殡时出头?”
“好家伙,一个多时辰,满北平都传遍了你这号人,说您横得跟阎王爷转世似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赖子扫视一圈,现一群人都盯着自己,等着他解惑,又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你以为我傻,真愿意这么干?
“咱们跟挑夫帮的梁子怎么结下的,大家伙都清楚。”
“烂肉龙那种老江湖油子,能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他要是装聋作哑,带着一群人缩在后面不露面,咱们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和爷怕他不接茬,装缩头乌龟,这才让我去挑刺,把他手下火气拱起来,把事闹到明面上,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大傻似懂非懂,挠了挠头:
“我还是不咋懂,烂肉龙不接茬,那不正好?开车行的把他们地盘全吞了,咱们躺着赢。”
周围十几号人,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整个场子,也就大傻,敢跟赖子这么肆无忌惮说话。
赖子看着他四肢达、头脑简单的模样,只得耐着性子再解释,语气恨铁不成钢。
“你懂个屁,断人财路、砸人饭碗,那是不共戴天之仇。”
“他们不接茬,几千号人阴戳戳躲在暗处,整天琢磨算计咱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受得了?”
“上了明面就不一样了,他挑夫帮再横,也干不过整个北平所有车行的爷。”
“官面上也都是咱们的人,只要他们敢动手,差人立马就抓,到时候,咱们占尽道理。”
“这回懂了吧?”
大傻后知后觉挠了挠脑袋,望着赖子,愣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实话。
“搞了半天,你是根搅屎棍呐……”
赖子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最终还是忍住,只狠狠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