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夫帮上上下下五六千号人,这些日子虽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心齐,能断金。”
“真要是挑起事端,出现伤亡,后面的事如何算?”
“汤药费、安家费、官面上的麻烦,谁来扛?”
和尚眼中毫无波澜,稳稳与他对视,缓缓开口,字字笃定。
“晚辈我,脱掉衣服是流氓,穿上衣服是差人。”
“官面上的事儿,各位前辈尽管放心,到时候,整个北平城巡警署的弟兄,都会站在咱们这边。”
“真要是起了冲突,当差的弟兄当场拿人,直接把对方送进局子。”
“真有不幸受伤、丢命的弟兄,只要情况属实,汤药费、安葬费、安家费,各位只管去旺盛车行找我虎二哥,他会一次性把钱结清,分文不欠。”
天祥车厂老板听完,疑虑尽消,点了点头,缓缓落座。
他刚坐下,五福堂车厂老板紧跟着站起身,目光锐利,看向和尚问道:
“你和爷的面子,各位爷还是愿意给的。”
“巨物死,养万物,丑话必须说在前头。”
“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地盘如何划分?车口如何分配?”
“话提前说清楚,咱们免得事后窝里斗,叫外人看咱们的笑话!”
和尚迎着他的问话,背着手,直面而答,语气沉稳有度。
“吴爷问得好!”
“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做什么事都得有规矩,有章法,不能乱搞一通。”
“以前挑夫帮跟咱们车行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
“咱们拉人,他们挑货,井水不犯河水。”
“杀人诛心,斩草除根,今后,咱们按车口划分,人货通吃!”
“人我们拉,货我们也接,要掀桌子,就掀个彻彻底底!”
“同样价钱的货洋车拉的比他们多,跑得比他们快。”
“我希望各位爷回去跟底下兄弟打声招呼。”
“不管挑夫帮开什么价,咱们比他们低三分,硬生生把他们的饭碗抢过来!”
“今后打下的地盘、咱们就按现有的车口分,公平公道,谁也不吃亏。”
车口,乃是北平车行约定俗成、划地为界的等客站点,哪片地界归哪家车行、哪个车夫能在哪趴活儿,都有死规矩,碰不得,越不得,是车夫们吃饭的根本。
和尚说完地盘分配,停顿片刻,话锋一转,谈起了更长远的世道大势。
“旧船赶不上新潮水,老法子混不了新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