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炊烟从胡同深处袅袅升起,混着面香与烟火气,在青砖灰瓦间轻轻飘荡。
路口老槐树下,洋车夫歇了脚,蹲在青石板上,手里攥着卷饼与火烧,身旁搁着只盛了清水的粗瓷大碗。
一口饼一口水,吃得粗粝却实在,短褂上沾着尘土,眉眼间全是奔波的疲惫。
胡同口,老头老太倚着门墩,端着粗大海碗,
碗里是金黄的玉米糊糊,就一碟咸脆咸菜。
老人吃得慢、吃得静,阳光落在斑驳老墙与深深浅浅的皱纹里,温温软软。
炊烟淡淡,人声细碎,整条胡同浸在最寻常的市井烟火里——这便是乱世里,北平最普通的一个正午。
派出所大门口,和尚望着吉普车远去,转头看向身旁的副所长。
“把仓库收拾出来,先让弟兄们在那儿办公。”
“我出去一趟,所里的事你看着办。”
“老余呢,癞头呢?”
副所长被他目光一扫,连忙应声。
“今儿排班,轮到他俩巡街去了。”
和尚点点头,心里有数,带着赖子便往伯爷家走。
刚到巷子口,潘森海带着两个兄弟迎面赶来。
树荫下,潘森海三人站定,低声向和尚汇着道上的事。
“大哥,明天是烂肉龙两个儿子出殡的日子。”
和尚背着手,抬头望了眼蓝天白云,略一思索,便开口安排。
“赖子,你派人去找虎子哥,就说我晚上在福美楼摆宴。”
“把北平城里所有车行老板,全都请过来。”
赖子一听,脸色微紧,忍不住劝。
“这时候跟挑夫帮动真格的,很容易惹官家注意。”
和尚没答话,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容置喙。
赖子心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和尚又转头看向潘森海开口吩咐。
“去铺里取两千大洋,送到王小二鸡毛家里。”
“顺便带句话,让他们家人放心,人已经平安回来了。”
潘森海见他神色笃定,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转身带着手下离去。
赖子原本还想跟着和尚去伯爷家,被他一个眼神拦了下来。